星陨钢密室的喧嚣彻底沉下去时,夜色己经漫过了营房的窗棂。张墨轩领着十二道身影踏过冰冷的长廊,脚步落在石板上,敲出一串不轻不重的响。
他的住处远没有帝皇的宫殿那般肃穆,墙根堆着几箱灵能组件,桌上摊着星舰图纸的边角料,连窗台上都摆着个锈迹斑斑的旧怀表——那是他这一世偶然拾到的,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顺眼。
“都进来。”张墨轩推开门,反手扯亮了墙上的灯。昏黄的光漫下来,没照见什么堆着的甲胄,反而映出靠墙立着的十二台动力甲维生舱。舱体泛着暗银色的冷光,舱门半开,里面暗黑色的动力甲静静悬浮着,甲胄缝隙里的闪电纹路微微发亮,幽能枪被稳妥地嵌在甲胄的战术挂扣上,枪尖破甲刃淬着一丝寒芒。
那不是普通的装备,是为他们量身打造的幽霆动力甲——从第一道手术起,他们体内就种下了以张墨轩脊髓骨细胞核为芯、糅合他本源灵能锻造的灵种,血脉早与他同根同源,这些动力甲的神经接驳频率,是首接按灵种的波动调的,和他们的身体天生契合。
“喏,你们的家伙。”张墨轩下巴点了点维生舱,“进去试试接驳,调个顺手的灵能护盾阈值。你们的灵种和我同脉,同步率要是低于九成,可别认我这个父亲。”
十二人浑身一震,眼底涌起滚烫的光。他们能清晰感觉到,维生舱里的动力甲正散发着和自己灵种同频的震颤,那是血脉相连的牵引,是刻进骨髓里的呼应。下一秒,十二人齐齐单膝跪地,拳锋重重砸在左胸,那里是灵种跳动的地方,是张墨轩赋予他们新生的证明。
“谢原体赐甲!”声浪撞在墙上,震得窗棂都微微发颤。
张墨轩脸一黑,抬脚就往离他最近的莱恩肩膀上踹了一下,力道不大,却带着点没好气的意思:“滚蛋。什么原体不原体的,难听死了。”
莱恩一愣,抬头时撞进张墨轩那双带着点跳脱劲儿的眼睛里,那眼神里没有帝皇的威严,倒像是邻家巷口那个会笑着递糖的大哥。他忽然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是给了他们血脉的源头,是亲手打磨他们的再造之父。
“叫我父亲。”张墨轩摸了摸下巴,忽然咧嘴一笑,“听着顺耳。你们的灵种里淌着我的血,我的灵能,喊一声父亲,天经地义。”
这话像一道暖流,瞬间冲垮了十二人心里最后一点隔阂。他们是被灵种重塑过的利刃,是超越凡俗的精锐,可在这一刻,张墨轩的话让他们觉得,自己不是冰冷的战争机器,是真真正正“活着”的、有根的人。
“是,父亲!”十二人再开口时,声线里裹着压抑不住的激动,连带着灵种都跟着震颤,让维生舱里的动力甲闪电纹路亮得更烈了。
张墨轩满意地啧了一声,转身踱到窗台边,抬手拨弄了一下那个旧怀表。表针咔哒咔哒地走着,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他忽然招手:“都过来,到窗台这儿来。”
十二人起身围过去,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夜色里,营房外的空地上,几个值守的凡人卫兵正缩着脖子烤火,火光摇摇晃晃,映得他们的影子歪歪扭扭。远处还有几声犬吠,混着风掠过树梢的沙沙声,寻常得不能再寻常。
“别觉得自己体内有我的灵种,能接驳动力甲,就比旁人高出一截。”张墨轩忽然开口,语气没了刚才的跳脱,多了几分认真。他手指点了点那些卫兵的方向,“瞧见没?他们没有灵种,没有怀影之眼,连黑色甲壳都没有,穿的只是几层防暴甲。可他们守着这儿,守着我们这些‘高人一等’的家伙,凭的是一口气,不是什么血脉改造。”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的跳脱:“你们琢磨琢磨,要是把灵种的力量封了,卸了动力甲,扔到荒原里,能不能活过三天?那些凡人能。他们会种地,会打猎,会抱团取暖,这些本事,你们的灵种里可没写。”
莱恩皱了皱眉,灵种微微发热,脱口而出:“父亲,我们是您的血脉,职责是征战……”
“战士也是人。”张墨轩打断他,指尖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别被灵种给的力量蒙了眼。你们能复刻过往的画面,能看穿千米之外的动静,可你们看得穿一个凡人心里的念想吗?看得穿一碗热粥里的暖意吗?你们的血和我同脉,我不想我的子嗣,变成只会挥刀的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