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灵的天空被一块浸透了水的灰色抹布蛮横地擦过。
雨点,密集如针,从铅色的云层中倾泻而下。
它们砸在都灵奥林匹克球场的顶棚上,发出沉闷而持续的鼓点。
积分清零,像一次彻底的赦免。
压在尤文图斯肩上那座名为“耻辱”的无形山峦,终於崩塌。
球员们脸上的神情,不再是前几场比赛时的紧绷与焦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卸下重负后的轻快,一种近乎野性的饥渴。
但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是今晚最叵测的变量。
孔蒂站在教练席前,雨水顺著他稜角分明的脸颊滑落。
他没有躲进顶棚,任由冰冷的雨水浸透他昂贵的西装。
他在感受,感受这场雨的重量,感受它对比赛的侵蚀。
雨战,是意志力的绞肉机,是体能的无底洞。
他转身,目光扫过替补席。
那些年轻的,渴望证明自己的面孔,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著光芒。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一个安静的年轻人身上。
克劳迪奥·马尔基西奥。
一个土生土长的都灵人,一个从尤文图斯青训营一步步走上来的孩子。
孔蒂的嘴角,勾起一抹旁人难以察觉的弧度。
“克劳迪奥。”他沙哑的声音穿透了雨幕。
马尔基西奥猛地抬起头,眼中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你首发,和克里斯蒂亚诺(扎內蒂)搭档后腰。”
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
马尔基西奥的心臟,在那一刻,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当他穿著那件黑白间条衫,踏上被雨水浸透的草皮时。
他能清晰地听到看台上,那些最忠实的球迷在高呼他的名字。
那是他的名字。
在这片他从小梦寐以求的球场上。
摩德纳的球员们,眼神中带著一种看到猎物的兴奋。
他们不惧怕尤文图斯的技术,但他们欢迎这场大雨。
湿滑的场地,混乱的局面,这是弱者掀翻强者的温床。
哨声响起,他们便用最原始的方式,发起了衝击。
皮球不再经过精细的传递,而是一次次被大脚开向尤文的后场。
他们的前锋,像两头不知疲倦的公牛,反覆衝击著尤文的防线。
但他们撞上了一堵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