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灵的阳光,慷慨地洒在奥林匹克球场的草皮上,將每一根草叶都染成了明亮的翠绿色。
与上一场比赛的阴雨泥泞相比,今天的天气好得像一个虚假的承诺。
看台上的人群稀疏了不少,毕竟这只是一场义大利杯的早期比赛。而非联赛时的剑拔弩张。
当首发名单出现在大屏幕上时,那份慵懒迅速转化为了窃窃私语的疑虑。
基门蒂、比林德利、科瓦奇、图多尔、德切列、马尔基奥尼、詹尼切达、帕罗、乔文科、帕拉迪诺、扎拉耶塔。
这是一个几乎与联赛主力毫无关係的名字列表。一眾老將,夹杂著几个稚气未脱的年轻面孔。这更像是一场季前热身赛的阵容。
孔蒂站在场边,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面无表情。他嚼著口香,频率稳定而有力,下頜的肌肉线条因此绷紧。他在执行命令,但这不代表他放弃了审判。他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手术刀,剖析著场上每一个属於他的士兵。
阿雷佐的教练席那边,主教练安东尼奥·索达的脸上,毫不掩饰地浮现出了一丝贪婪的兴奋。他看到了爆冷的曙光,看到了创造俱乐部歷史的绝佳机会。
他衝到场边,挥舞著手臂,向球员们下达了开场就进行高位逼抢的指令。
哨声响起。
阿雷佐的球员们像一群被放出牢笼的猎犬,疯狂地扑向尤文图斯的后场。他们用不惜力的奔跑和凶狠的逼抢,试图在开场就搅乱尤文图斯的节奏,偷得一个进球。
他们冲向老將比林德利,后者一个简单的扣球就闪开了空间。他们围剿克罗埃西亚中卫科瓦奇,后者用身体一靠,轻鬆地將球分给了身旁的图多尔。
阿雷佐的球员们很快就发现了一个令人沮丧的事实。
这支所谓的尤文图斯“二队”,在孔蒂那座名为维诺沃的军营里,经歷了同样残酷的魔鬼训练。他们的体能储备,他们的战术纪律,远非一支意乙保级队所能想像。
阿雷佐的逼抢,没有换来一次像样的抢断,反而变成了无谓的体能消耗。他们的每一次衝刺,都像一拳打在上,有力,却毫无作用。
尤文的替补阵容,在对方的逼抢下,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冷静地传递著皮球。詹尼切达和帕罗组成的中场,沉稳得像两块磐石,將比赛的节奏牢牢掌控在自己脚下。
看台上的疑虑,渐渐变成了好奇。
就在这时,一个矮小的身影开始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塞巴斯蒂安·乔文科。
他身材瘦小,在人高马大的后卫丛林里,像一个误入巨人国的孩子。阿雷佐的中场马丁·赫雷拉,一个粗野的阿根廷人,认为可以轻鬆地从这个小个子脚下断球。
他气势汹汹地冲了过去。
乔文科接球,身体微微下沉。就在赫雷拉的脚即將碰到皮球的瞬间,乔文科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左一扭,右脚却將球向右侧轻轻一拉。
人球分过。
赫雷拉像一辆失控的卡车,衝过了头,狼狈地险些摔倒。
全场响起了一阵小小的惊呼。
这只是一个开始。
乔文科拿球的次数越来越多。他那极低的重心,让他拥有无与伦比的平衡感。皮球在他脚下,仿佛被磁石吸附住,每一次变向,每一次急停,都带著一种令人眼繚乱的韵律。
他开始在阿雷佐的防线中穿梭,像一只无法被捕捉的“原子蚂蚁”。
阿雷佐的球员们发现,一对一防守他,是一种羞辱。包夹他,他又总能用一记最精准的传球,將球送到空当。
第十九分钟。
乔文科在中圈附近拿球,他没有选择突破,而是突然送出了一记贴地的长传。那不是一脚蛮力的大脚,而是一记带著强烈旋转、如同巡航飞弹般精准的直塞。
皮球撕开了阿雷佐整条防线。
拉法埃莱·帕拉迪诺,另一位青训小將,心领神会地从斜刺里杀出,反越位成功。
单刀。
面对出击的门將布雷梅克,帕拉迪诺冷静地推射球门远角。
1-0。
进球后的帕拉迪诺兴奋地冲向乔文科,两个年轻人紧紧拥抱在一起。这是属於尤文图斯未来的进球。
场边的孔蒂,紧握的拳头在口袋里悄然鬆开。他吐出口中的口香,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表情。但在他深邃的眼底,一抹讚许的光芒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