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辉说:我们知道你靠着李正雄走到了这步,成为一个房地产小老板,但是你也处处受李正雄的限制,就像个被牵着线的木偶……唐辉正要说下去,周峰疲惫地摆摆手。
周峰问:我只问你一句,李正雄这次是不是真的会倒?
唐辉郑重严肃地点点头,说道:盛荣县出了这么大的事,上面是真的要彻查罗文昌。盛荣县出了这么大的娄子,李正雄作为分管经济和城建的常务副县长能撇得清吗?更何况我们也掌握了不少证据,如果没有一定的把握,我们不会贸然来到盛荣县。
周峰若有所思地望着唐辉说:其实,不瞒您说,我,我们很多人都想让李正雄垮台。李正雄联合盛荣县的各种势力,称霸盛荣县,其实,他贪污腐败那些事,不算什么,你知道吗?李正雄身上背着命案!
唐辉震惊地问:什么?!
盛荣县一个普通的茶馆。徐航和罗世强相对而坐,罗世强有些紧张地望着徐航。
徐航说:我找你来的目的你应该清楚,所以我们就直接进入主题吧。
罗世强点点头。
徐航说:据我所知,你是县长罗文昌的本家侄子,可你为什么跟李正雄走那么近?
罗世强说:我家那亲戚就是个废物,收钱不办事。反正一切也是李正雄做主,所以我就直接跟着李县长了。
徐航问:既然你和李正雄走得那么近,那对李正雄做的一些违法的事应该很清楚吧?
罗世强说:李正雄很贼,他指使别人做事情,不会轻易给别人留下明面上的把柄。不过,我跟了李正雄这么多年,还是知道李正雄一些事情的。
徐航问:那你能把知道的都告诉我们吗?
罗世强迟疑地不说话,徐航死死地盯着罗世强。
罗世强点了点头。
盛荣县小餐厅。唐辉的调查还在继续。
唐辉问:你说清楚了,李正雄背上什么命案?
周峰说:我们县的一个房地产商,得到了内部信息,政府要占用耕地,就大量从农民手里购买耕地,但有几家占有大片耕地的农民说什么就是不卖。
开发商仗着有李正雄这个背景,肆无忌惮强买农民的地,结果发生了农民和开发商的冲突,事情愈演愈烈,在我们县城里一发不可收拾。李正雄封锁消息,先向民众道歉,然后查到带头闹事的两个农民,找人悄悄地做了他们,伪造成这两人因为女人争风吃醋,发生争执,就这样结了案。最终耕地也落到了开发商的手里。
唐辉对周峰的讲述很有画面感:夜晚,农村偏僻之地,两具浑身是血的尸体,被几个人搬动着……唐辉问:这件事县公安局没过问吗?
周峰说:出了这么大的事肯定要过问,连市公安局都来人了。可是李正雄买通了几个目击证人,公安局的人也没办法,查了半个月,愣是啥也没有查出来。
唐辉皱着眉头沉思。
盛荣县茶馆的一个角落。罗世强、徐航相对而坐。
罗世强望着徐航,低声说:前些年,盛荣县县政府重盖办公大楼。大楼盖了一半,李正雄发现对面一个在建商业楼太高,高过县政府,影响县政府的风水,所以以施工安全措施不符合要求为由让对方停工。在建商业楼开发商一怒之下诉诸法律,但李正雄是个霸气的狠主儿,开发商跟他来这手,他当然会以高压手法压下去。后来,工程被迫停工了。开发商赔了个底朝天,索性也就硬到底,判决下来不服判决,结果就是不停地上诉和申诉,耗了两年也没结果,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案件办多了,事情经历多了,有时别人的叙述,徐航都有画面感。
罗世强的叙述,在徐航脑海里浮现的画面正是萧索凋敝的大楼,开发商望着大楼,神情悲凄绝望。
而常务副县长办公室内,李正雄端着一杯清茶,望着对面的烂尾楼。
李正雄回头得意扬扬地望着罗世强说道:世强,你是罗县长的侄子,那我们就不是外人,我们哥俩儿谈谈心。
罗世强说:李县长,别,我应该叫您叔,您和罗县长平辈。罗县长是我本家叔叔,这个不能乱。
李正雄说:好吧。叫叔、叫哥,这都是形式。我们老家还有一句话嘛,各亲各论。说正事,县委县政府门前的商业楼高过政府机关大楼,从风水上讲是大忌。你叔叔罗县长真的非常恼火,他给我施加不少压力——因为这块我负责嘛。但你知道,做事必须依法做事,现在国家也提依法行政嘛。县政府大楼是建起来了,可门前这烂尾楼也望着堵心呢。你说咋办?
罗世强望着李正雄的眼神比较复杂,有畏惧、崇拜,更有期待。
罗世强说:李叔,搞建筑开发具体的事情,我懂,但这政策上的事情,我是外行。
李正雄沉吟一下说:商业楼还是要建的,这些年盛荣县经济发展,城镇居民收入提高,消费水平也提高了。你找下你罗叔,看他出面,可否与商业楼开发商谈谈。你接下来,资金不足的话,我们一起想办法。
……
徐航一直静静地听着罗世强的叙述。
罗世强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这家开发商是外地的,他也给罗文昌不少好处——后来,罗文昌出事了,也就是因为商业楼的事情。最后,我们从开发商手里拿到了这个项目。李正雄有没有收钱我不知道,但背后一定是他运作的。罗文昌别看是县长,他没有这个本事。
徐航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