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劲松说:谁啊?我像是傻人吗?
唐辉说:不像,平常就是,偶尔聪明一两回。
何劲松说:少挤对我,现在报告,还是过后报告?
唐辉说:又傻了?有重大或者异常的消息立即报告,这是基本规矩。
何劲松懒得再跟唐辉计较,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公路上行驶的车内,杨震的电话响了。接听电话。
杨震道:好的,很好,继续监视,以李平为下一步的监视对象。
杨震顺手把手机放在挡风玻璃前,透过反光镜看到郑振国正闭目养神。
杨震说:好消息,他们内部起内讧了。
郑振国说道:自古皆如此啊,利益团体终归会被利益瓦解。
杨震说:最近麻烦事多,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郑振国问:什么意思?嫌我老了,还是你有其他事?
杨震微笑说:说实话,师父,不怕你笑话,我这次是真的遇到不好过的火焰山了,我得抽这点时间向您好好取取经。
郑振国说:呵呵,别扯了,以你的能力、水平、智慧、定力,还要向我取经?
走,快到我家了,正好到家喝杯茶。
不一会儿两人出现在郑振国家。
阳台上,几盆葱绿的盆景正在接受男主人浇灌。
杨震也难得地在客厅悠闲地喝茶。
郑振国戴着老花镜,很细心,他边浇水边说:凡事都要一个专心,跟养花一样,多深的根茎浇多少水;还得掌握个时候,早了晚了都要出事。
杨震有些沮丧地说:现在的压力,我有些扛不住了。
郑振国说:这就是我马上要说的外界环境很重要。你要是把花放窗户外边吧,阳光啊,风雨啊,这花不多长时间就死了。所以啊,咱们得自己给它一个好的环境。
杨震疑惑道:自己创造环境?不是很明白。
郑振国说:还顶数你悟性高,也是锻炼得不到火候。记得十几年前我们一起办的一个副县长贪污、渎职的案子吧?
杨震说:有印象,怎么了?
郑振国问:当时我和你现在的处境有区别吗?
杨震摇摇头道:可是当时的环境不同,那时候办案程序没有现在这么完善,另外,办案也不像现在这么受限制。
郑振国道:当时,你知道吗?当时我们的书记、主管书记顶了多大的压力。那个案件要是办砸了,我们市纪委就会非常被动。还记得你在外地挂职时,办过的一个人事局副局长的案子吗?
杨震说:我记得,当时我的电话都被打爆了。书记都不敢接外部电话了。
郑振国道:当时求情的电话都打到我这儿,说你是我徒弟,好好说说杨震,放那个副局长一马。我给你打电话了吗?没有!我知道,办每一起案件,必然会触动一些人的利益,会改变一些人的命运。可,我们是干啥的?
杨震叹气道:是啊。当时,我刚有孩子,家里窗子玻璃半夜经常被砸,孩子吓得哇哇直哭。我真想大喊大叫,有啥本事冲我来。明枪暗箭一起来。
那时血气方刚,现在人到中年……嗨……郑振国道:你感觉不一样,其实是一样的,要学会变通。敌人可以做朋友,朋友再变成敌人,只是多了一道弯,而效果却是截然相反。
杨震陷入沉思。
郑振国说:还有一点,就是坚持。难办的案子往往会有这么一个规律,在你感觉到无法进行下去时,如果放弃,那么案子基本上就废了。十年二十年,或许一辈子你也没有找到答案的可能了。而你如果咬住不放,抽丝剥茧,很快就会迎来柳暗花明。
杨震问:师父,您的意思是说,这个案子一定能成?
郑振国道:我可没说这个案子。最近我一直在思索,自己也快退居二线了,有些事情——是退一步海阔天空,还是进一步做个悲剧英雄……想想谢良这一批老战友,为了正义,为了事业,把命都搭上了,和他们相比,我还担心什么?
杨震得到了启发,说道:我听懂了,师父。
顿了一顿,杨震试探地问:我听说,市里要调整我的工作?在这个当口儿,调整我的工作,案件怎么办?这帮年轻人还需要一个主心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