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天良沉默,只是不断轻微晃着头,嘴里偶然发出几个无意义的单音。
疯子。这是所有人的认知,除了顾徊。
他看到了白鸽莫名的动作,污染对象不是他,那只能是受它污染的另一个人。
而在这个房间里,只有许天良。
许天良在白鸽的引诱下,跳楼了。
他也深刻意识到规整鸟的本体,这只白鸽,致命的不是参与的挑拣剧情,而是作为“审判者”的身份。
削掉脚趾和后跟的两位继姐,在它的见证下血迹蔓延,撒谎者的身份昭然若揭。
审判?
它会拥有这么高能的权柄?
顾徊再次回忆了白鸽主导的灾异,或许不是审判,至少,不是随意的审判。
它的作用模式是控制思维,并引导受害者完成分拣。
但是,分拣不完成的代价呢。灰姑娘挑不出豆子,会被继母谴责,理所当然地剥夺参加舞会的权利。
而在现实世界,又如何保证未分拣完成的人有所代价?
毕竟,这甚至是鸟和当事人的一厢情愿,就算不做,也没有任何关系。
是了,所以需要灾异本体,来执行分拣失败的代价。
这个代价只能白鸽向受害者索要?顾徊脑中的捕鸟计划,又完善了一些。
只是现在,它表演坠落后已经失去踪影。
这只灾异本体应该不至于蠢到自尽,引诱人坠楼还把自己交代出去。
那么,它不再出现,说明灾异污染已经到了某种转折点。或许,许天良痊愈的契机就在这里。
谢江倒腾手机,手速飞快,应该是行动组发布了援助信息。受害者疑似发疯自残,显然又提升了这起灾异事件的重视层级。
规整鸟,绝不是F级这么简单。只是现在援手未至,顾徊又是个不能打的,要先稳住他。
“许先生,我们先聊聊?”谢江坐到了许天良的另一侧,余光时刻关注他的状态。
顾徊默默地挪动,带着瞎眼老头绕过打翻在地的猪头,坐到另一排,开始听许大通的讲述。
“我爸,在去年因为在鸟市分鸟出了名,进了警局,也接受了教育。可那段时间,他精神状态不是很好,逢人便被人调侃怎么不去分鸟了。”
“他受不住,恰好分到了房子,我们一家人搬来了这里。”
“离开那群人后,他勤快了许多,也恢复了正常,妈也很开心,那段时间是我们家里最和谐的时光。”
“哦对,警察同志也上门回访,说我爸状态很好。”
许大通捂住了眼睛,把脸埋在手里。
“后来,我妈生病走了,他就跟变了人一样。天天嚷嚷着,要有一个漂亮的孙女,催我和老婆生孩子。”
“我和阿丽都以为是他太过思念母亲,得了癔症,以至于妈妈的遗愿成了他的执念。我们想着,生了小孩,会不会好些,刚好,阿丽也怀了宝宝。”
“我们都以为父亲会好起来。但他不喜欢这个小孩,说这是孙子,不是孙女,让我……换个新的。”
许大通有些痛苦:“我觉得他生病了,去医院检查,结果什么都没查出来。医生只让我们小心照看。”
“阿丽想把他送到养老院,但我担心我爸的身体状态,就让他一直呆在家里。”
“但我没想到……没想到,他真的有一天,会把我的孩子从窗户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