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竹燃放的余烟依旧扑鼻。唢呐开路,带着一堆人沿途吹吹打打,这是老一辈的习俗,白事要风光要热闹。
顾徊看到两个戏装女子,正在唢呐旁掩面哭泣。哭声撕心裂肺,不小心露出了口袋里的红包,又被她眼疾手快塞了回去。呛到了喉咙,气泡声咕噜然后是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队伍最前领头的是两个小辈,初中年龄,一身白麻长袍,面容严肃,举着树枝。而树枝顶端,白幡飘动,被风吹出重影。
乐队的奏曲声愈发尖锐,像要刺破人的耳膜。
送葬队伍里的每个人,一举一动、纤毫比现。
这根本不是属于人类的视力!
所有的一切,像是八倍镜下拍摄的照片,清晰僵硬且瞬时。
卡顿如同切换的PPT。
顾徊皱眉,他顺着白幡抬头,看见了树叶的纹理、反射的光芒,捕捉到了树叶窸窣的摩擦声。
眼前忽然又亮得过分,他看见白鸽自天际飞来,落在了树枝的枝头,橘红的爪尖在白幡上固定。
它伸开右翼,侧头,轻啄内侧的雪白绒毛。
送丧队伍与他的距离明明在不断拉大。
但顾徊眼里,只有占据了他所有视野范围的白鸽。
“咕咕。”
白鸽的叫声响起,有些沉重。
它开始扇动翅膀。
一瞬间的黑暗,然后所有的画面开始模糊、褪色。
视力也能被透支?
世界的所有动静在离他远去,不,是他正在离世界远去。
像是隔着玻璃罩观赏了默剧。
耳朵正在嗡鸣,双目灼热红肿。顾徊闭上了眼睛,试图快速恢复。
“啊!”
人群中传来尖叫,开始**。
顾徊站在路边,但还是被人群推攘,一手扶住了被推倒在他身边,即将发生踩踏危机的小孩。
唢呐声依旧在继续。
顾徊狠狠地捶着自己的头。
再睁眼,哪里有什么白鸽,只有白幡尾端的白纸被风吹起,挂在了树枝顶端。
顾徊呼吸沉重。
他站在路边,出丧的一群人从他面前陆续经过,秩序井然。他的身边,根本没有拥挤、喧嚷的人群!
那被推攘的人群是真是假?若为真,他们又来自何方。
虎口的热度清晰持续被他感知。这是他混乱的世界里,唯一的评判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