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东西。”即便树桩有赶他走的意思,但顾徊觉得自己脸皮厚,除非是明示,他是不会走的。所以顾徊坦然地站在木桩之上。
“这里会说话的,只有我和你,你一直在水里漂着,不无聊吗?”
顾徊反问。
他有些许兴奋,话多了一些。
“不无聊。”木桩嗓音中有着不属于儿童的沉稳。
“我要在水里扎根,发芽,长出叶子和花。”树桩说:“这样。。。。。。我就能。。。。。。”
他说到后面,声音也低下去,听不太清。
“你就能怎么?我没有听清。”顾徊自然接着这个话题追问。
“我不知道。”树桩也有些疑惑:“我应该要去一个地方,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只能先把根长出来。”
“一直在水里泡着,你不会烂掉吗?”顾徊有些不解。
树桩生气了,他并不想理会这个无聊的东西。
“对不起。”顾徊承认得很快。
“我可以,带你去找可以扎根的土。”他记忆里,曾经飘过一个地方,那里的土足够松软潮湿,植物应该会喜欢。
他又对比了河流沿岸的土。说土其实并不合适,因为这是一块整体的,没有任何裂缝的石头。
顾徊不认为,在水里漂了这么久的树桩,能扎破巨石生根。
“谢谢,我允许你站在我身体上,只要你为我指路。”
他真的对生根很期待。难道这就是植物的执念?
顾徊笑着点头,光点明亮地闪烁了几下:“好啊!”
“还没有问过你的名字。”顾徊觉得他们既然约定好了行程,那就已经是伙伴了,自然要知道对方的名字。
他还是非常有礼貌地先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我是顾徊。”
“祝轻舟。”
树桩传来的声音有些迟疑。他像是记忆不太准确的样子,许久才在记忆里翻出了名字。
“你是因为自己是木头,又一直在水里漂,所以取名为轻舟吗?”
木桩没有说话,他的记忆似乎支撑不住这般深奥的问题,陷入了一些迷茫。
“好像不是。”祝轻舟给出了答案。
“但是我忘了。”他坦白得理直气壮。
“那你,是因为没办法自己走路,只能被动飘着,所以才叫徊吗?”树桩反问。
沉默地变成了顾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