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舟蘅没心思管他叫什么,单拎了一边嘴角道:“不叫阿废?那便是我记错了。”
废物。其余二人,包括角落里昂首挺胸的鸡,皆听明白了禹舟蘅的言下之意。
唯独庆长老同那阿废大眼瞪小眼,揣着疑问离开了。
禹舟蘅亦同月婆告了辞,垂睫瞥一眼祁厌,抬脚往门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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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厌碎着步子跟上去,低头走了一道。行至收云殿门口,才听禹舟蘅冷冷道:“长本事了?”
祁厌心虚抬了抬眼,未敢正眼对她。
关院门的功夫,禹舟蘅已走到木桥边,面上瞧不出喜怒。
完了。祁厌三两步追上去,立马道:“师尊,汀儿知错。”
“知道错了?”禹舟蘅拿起木桥把手上放着的茶盏,抬手往桥下一浇:“那你说说,错哪儿了?”
茶汤引来几尾锦鲤,甩着尾巴欢欢儿转悠。
祁厌想了想,道:“错在不该打人。”
禹舟蘅放下茶盏,耷拉着眼皮子:“随我进来。”
祁厌咬了咬下唇:“是。”
上了天虞山一月有余,禹舟蘅从未责罚过她,今儿短短一上午,便要罚她第二回。祁厌一面思索着,一面蔫了吧唧跟她进了正殿。
眼见禹舟蘅拿出个戒尺,祁厌下意识往后退了退。禹舟蘅眼神将瑟缩的姑娘含了一遍,而后单拎起一边眉毛道:“伸手。”
祁厌左手攥了攥,颤巍巍抬起来。
禹舟蘅抿唇,扬起戒尺,“啪”一下打上去,问她:“痛吗?”
“痛。”祁厌答,痛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禹舟蘅又问:“打青了吗?”
祁厌眨眨眼,摇头:“没有。”
禹舟蘅垂睫,扬了扬下巴道:“另一只。”
祁厌遂将右手抬起,又挨了一下。
“痛吗?”
奇了,祁厌攥着手搓一搓:“好似没有方才痛。”
“青了吗?”
摊开掌一瞧,斜斜一道青紫色的痕迹,祁厌包着眼泪抬眸:“青了。”
禹舟蘅鼻端轻轻笑,转身去放戒尺,问她:“现在知道错哪儿了吗?”
语毕,还怕祁厌会错意,又多解释一嘴:“打人时,应这么发力。”
祁厌眨眨眼,两手心攥着搓了搓,见禹舟蘅云淡风轻地坐回去看书,立马撵到跟前,问:“师尊不为我打人的事罚我?”
禹舟蘅素指翻了页书,道:“目无尊长,嚣张跋扈,出言不逊,恃强凌弱,该打。”
说到最后一个词,又思索着抬眼看向祁厌,方才恃“强”凌“弱”的,好似不是那个什么阿三阿四。
心里有些好笑,却见小姑娘眼尾红彤彤的,面上一派天真,引得她不自觉牵了牵嘴角。
祁厌正品着方才那几个四字词语,见禹舟蘅对她笑,也跟着咧一咧嘴角,笑涡凹下去,露出半排齐整整的贝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