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两只无常拧头相视,交换了疑惑的眼神。
约素抬手,素指对着洛姬:“这姑娘同我的阴阳盏做了交易,现下时辰到了,我来接她走。”
洛檀青慌了心神,将话头抛给洛姬,惴惴问道:“什么交易?”
“买一条命。”
未见过这样稀奇的事,祁厌眨着一双大眼,躲在禹舟蘅身后下意识问了句:“性命也能买么?”
而后便被她抬手捏住下巴,不再言语。
洛姬翻着眼皮,嘴角扬起非人非鬼的弧度,而后莫名大笑几声,红着眼望向洛檀青:“洛檀青,你说的对。”
“澄儿是我害死的。”
“我喜欢的人,我爱的姑娘,是我亲手杀死的。”
三句话,洛檀青品了一遍又一遍。唇齿挤出一句细细弱弱的:”什么?”
“我自小爱慕澄儿,你却不知。流沙山崩之后,是她救下我,并带我来鹊山住着。”
“那日她哭着跑来同我诉苦,说鹊山清木有意亲近她,她要反抗,却不成。”洛姬眯着眼,嘴唇因阴阳盏的缘故愈来愈白。
“我心里愤慨,誓要杀了那猪狗不如的玩意儿,谁知清木也识毒,在我动手前,用我的毒杀了澄儿。”
“那你同阴阳盏交易,又是怎么回事?”禹舟蘅问。
“老东西聪明,知道我在暗处躲着,便设法引我出来硬碰硬。我功夫不及他,他杀了我。”
祁厌拧着的眉头还未松开,闻言又捏了捏拳头,牵着禹舟蘅的那只手攥得发白。
“早就听闻鬼王有一阴阳盏,可同生死做交易,于是,我用下辈子轮回的机会,换这辈子多一月寿命。”
“所以少了的那具尸体,就是清木的?”禹舟蘅问。
洛姬未答,只是笑,心满意足地笑。
既然如此,十恶便齐全了。
“尸身现在何处?”禹舟蘅又问。
“我将他悬在树上动弹不得,令毒自他的指尖,一寸一寸啃食到心脏。待他死后,挫骨扬灰。不信你们去看,鹊山山门往东白米,一截儿染了血的绳子,就是栓那畜生的。”
约素待她说完,提醒道:“还有一炷香的时间。”
意思是,让她快些交代后事。
不过洛姬并未张口,也未又旁的动作,只静静闭眼等着,
半晌,正殿跑出两个惊慌失措的姑娘,定睛一看,竟是寅儿同卯儿。
禹舟蘅牵着祁厌护在身后,见二人哭成了泪人,五官迟迟拼不到一起似的:“禹长老!我们……我们掌门去了。”
“什么?”祁厌牵着禹舟蘅的手一紧。
寅儿抽了下鼻子,忍着哭腔又解释道:“掌门,去世了。”
众人还未收好诧异,只见洛姬提起一边唇角,淡淡道:“我要办的最后一件事办成了。约素姑娘,带我走吧。”
她要杀的最后一个人不是清木,而是纵容清木同阿徵害人的鹊山掌门。
约素使了个眼色,无常一左一右将她围住,洛姬脚下越来越轻,似个皮囊一样。
忽然,洛姬脚下一顿,回头同洛檀青说道:“姐姐,保重。”
掌门、阿徵和清木长老相继离世,鹊山上下立时群龙无首,小小混乱了一阵子,寅儿立马传信给远在华山的清涟长老回来主持大局。
清涟长老腾云驾雾,不过半日便到了。
到底是鹊山派自己的事,禹舟蘅等人不好插手,洛檀青随约素押着洛姬去了冥府。趁她还未投胎,姐俩路上说了几句体己话。
回来时,禹舟蘅正与清涟交代来龙去脉,跟着道了个别,便一起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