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希动了动嘴唇正要接话,远处忽有个菩萨一般的嗓音:“胤希。”
吓得小兽脊梁都酥了,越过祁厌的裤腿儿探头瞧,祁厌也跟着转身去看。见是禹舟蘅,一人一兽恭敬颔首:
“长老。”
“师尊。”
禹舟蘅慢步上前,视线落在祁厌怀里一大捧家当上面:“东西都拿来了?”
“没。还有被褥没拿来。等我放了这些,再去拿被褥。”祁厌答。
禹舟蘅眉头好看地皱了皱:“拿它做什么?”
一想便懂了,又松开眉心道:“若认床害怕,今晚来我房里睡。”
“啊!”
胤希大叫了声,吓得祁厌缩了缩脖子,禹舟蘅亦蹙眉垂下眼皮:“做什么。”
胤希左一瞧,右一瞧,话堵在唇齿,却不知怎么开口,于是咬唇道:“没事,嗓子眼儿痛。”
天虞山当真天翻地覆了。不仅令萱那样,连禹舟蘅也这样。
胤希面上不大整齐,假模假样咳嗽两声,盖过方才扯下的半个谎,又接口道:“长老不是同令萱议事去了吗?怎么现在回来了?”
禹舟蘅面上不置可否,往收云殿院儿里望了眼,问她:“我的鱼喂了么?”
“还没。”胤希以为她又要批评,耷下耳朵预备着。
禹舟蘅未嚷她,而是道了声“正好”,又从袖子里掏出个茶包来:“新得的茶叶,替我泡了喂鱼。”
禹舟蘅养的锦鲤吃茶,不吃食。
胤希放下心来接过茶包:“是。”
安排好这事,禹舟蘅转身又去安排祁厌。
“今晚议事不知几时结束,你自个儿先睡,不必等我。房里有两张床,靠窗那个是你的,莫认错。”
祁厌:“是。”
禹舟蘅安排完便走了,祁厌愣愣盯着她的背影,待瞧不见了,才说:“师尊十分好看。”
她肩背薄,身形长,头发柔柔垂在肩后,点缀得一身素色同水墨画。最招人的当属那双眼,眼神清淡如化了的冰,眼尾却轻巧挑起,清汤寡水的影子里偏生一抹袅娜的风情。
那日她抱自己回来,怀里热乎乎的,似躺在一片羽毛上。她有意偏了偏脑袋,冷香便停在鼻端,让她不由得想起自己未曾谋面的亲娘。
祁厌未见过她亲娘,不过她见到禹舟蘅第一面,亲娘好似有了隐约的模样。
胤希现下顾不上她好不好看了,肚子憋了一簇接一簇的火,气得雪色的脸上生出一抹粉。
祁厌好一会儿才回神,对着低头摆弄茶包的胤希问了句:“你还未说,师尊几岁?”
胤希未抬头,随意地应她:“记不得。”
又是记不得。
那么,应当活了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