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化成人性,胤希便张罗着要睡大床了。收云殿同赤山殿都备着她的房间,不过她懒得一次性收拾出两间房子来,便先紧着常住的收云殿收拾。
令萱回赤山殿时,顺道拿来几身衣裳给她备着,到底成个大姑娘了,也得留心打扮打扮才是。
祁厌亦端来胤希的锅碗瓢盆,预备等她擦了桌子放上去。突然觉着背后有人,蓦地回身,瞧见禹舟蘅站在门口,欲言又止的模样。
“师尊?”
禹舟蘅抬手勾了勾:“你,同我来。”
祁厌立马放下东西提步过去,又怕是有什么要紧事,还留心将主殿大门紧紧闭上。
禹舟蘅绕过桌角顺手理了理书卷,又熟练地添上香,她未坐进椅子里,而是两手撑着桌案立着。
“怎么了师尊?”祁厌疑惑。
禹舟蘅搁着桌子瞧她,眼神落在祁厌眉心那道疤上。那疤痕原本仅有狼毫粗细,眼下却瞧着宽了许多,像道刀口,让人生疑。
禹舟蘅若有所思:“那日给你的华佗水,用了吗?”
“用过了,”祁厌翻了翻袖口,掏出个精致的玉瓶子:“在这儿,徒儿好生收着呢。”
她的疤痕,连华佗水也没用么?
除非,那根本不是什么疤痕,而是咒印。
禹舟蘅抬手一挥,袖子带起一阵香风从祁厌脸前划过,忽见几道泛着煞气的玩意儿四处飘着,一碰到祁厌脑后的红绳,却均同流沙似的散了。
祁厌一惊:“那是什么?”
“是帝休。”禹舟蘅收回手,将乱了的袖子理整齐。
祁厌皱眉,疑惑问:“帝休跟着我做什么?”语毕,她抬头,脑袋后的红绳跟着晃了一晃,又问:“而且,为什么他们接近我,却又散开了?”
祁厌猜想:“他们怕我吗?”
“怕你?”禹舟蘅未料到小姑娘会这么想,鼻端轻笑了声,顺嘴打着圆场:“是啊,我们祁厌天命不凡,连帝休都畏惧三分。”
帝休频繁的接近和华佗水的试探,都印证了禹舟蘅的猜想——祁厌眉心的疤痕不是胎记,而是上古天神的咒印。
帝休不厌其烦地跟着她,无非是因为宋流霜知晓了她的身份,想要伺机接近助她冲破封印,再借她的天神之力,杀禹舟蘅。
就是。。。。。。。如今还不知晓她是哪路神仙,不知是善是恶。若心魂真的苏醒,又会不会站在宋流霜那边,搅得天下不宁。
“天命不凡?”祁厌鹦鹉学舌地重复一遍禹舟蘅的话,扬起脸,认真打量一遍禹舟蘅的表情,皱眉道:“。。。。。。不对。”
十分不对。
“分明是有什么东西护着我。”
才不是她天命不凡。
她的命凡得很,不然娘亲就不会被她给害死了。
祁厌抬手摸到自个儿脑袋后面的红绳,轻轻一扯便解下来了。
细软泛棕的头发随之散开,祁厌抬眼,亮着眸子问禹舟蘅:“是它吗?”
话递到嘴边了,祁厌顺带提起自己幼时的梦,从前说给胤希听过,她不信。
“我幼时常做一个怪梦,梦见我高烧不退,难受得要死。就快挺不过去的时候,有一位长老替我瞧病,病好了,长老便要我长大上天虞山,”祁厌尽量将梦的细节回想完整,又道:“越长大,我便越觉着这梦是真的。”
“不过梦里长老的面容一直瞧不清楚,无论梦到几次,也总回想不起来。直到当初在山下见到师尊,我便隐约觉着,师尊就是我梦里那位长老。”
“至于这头绳儿,”祁厌又拿起头绳细瞧了瞧:“娘亲从小便嘱咐我,要随身带着。不过究竟是何时开始的,我倒记不清了。”
语毕,她将红绳拿在手里,抬起掌心问禹舟蘅:“师尊认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