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檀青牙疼似的“嘶”了声,而后长腿一迈,娇清清往石凳上一坐,自顾自添了盏茶汤,壶底往桌面一磕,道:“你这收云殿向来对我不设结界,我若敲门,岂不卖乖?”
禹舟蘅清淡一笑:“随你。”
少顷,祁厌同令萱各自捧了几碟菜出来,身后跟着一板一眼端碟子的胤希。
洛檀青顾一眼众人,又顾一眼未沾过阳春水的禹舟蘅,相比几人忙碌,禹舟蘅坐在那像副古画儿似的。
洛檀青到嘴边的茶杯又放了回去,眉毛好看地拎起,揶揄她道:“徒儿下厨,灵兽递碗,禹长老这年纪轻轻便颐养天年,好福气啊。”
禹舟蘅哑口清了清嗓,素指在石桌上轻点:“我原本不吃东西的。”
若非她提起一嘴,洛檀青都快要忘了,禹舟蘅修仙,辟谷许久。还不是收了个好徒儿,每日变着法儿给她做……
“而且,我并非什么事都不干。”禹舟蘅诚恳道:“我喂了鱼。”
……
洛檀青哑口。
谈话间饭菜已摆弄整齐,肚里馋虫作祟,洛檀青直勾勾瞧着烧排骨,火候恰达好处,汤汁入了骨缝,糯糯淌着油水,洛檀青恨不能一口全吞了去。
禹舟蘅半睨着凤眼,夹菜的动静缓慢恬静,一手捧着碗,不争不抢,不顾面前一桌饭菜何时冷掉。隔三差五,碗里便多了祁厌精心挑选着夹来的菜,并上小姑娘亮晶晶的大眼儿,同她说:“师尊,吃这个。”
说起夹菜这件事,起初禹舟蘅并不习惯,日头久了也由她去。
胤希惦记着烧水的事埋头吃饭,令萱却似揣了心思,面上十分精彩偶尔弯着嘴角替祁厌夹豆芽,偶尔又蹙起眉头,捏着筷子在碗里戳。
洛檀青默声瞧着,待擦过嘴,才佯揣起无所事事的样子,意有所指清了清嗓子。
左右无人理会她。
少顷,又捏起茶杯递到嘴边,叫了声:“小令萱~”
“嗯?”令萱回神,视线自祁厌身上收回。
旁的不说,自洛檀青归隐,很久没人这么叫她了。
洛檀青拎着的眉头放下,往前凑了凑,问道:“师尊十年不曾教导你,不知令萱的功夫可有精进?”
令萱品着她葫芦里的药,诚实道:“徒儿不曾懈怠。况且,徒儿和祁厌一起学艺,幸有禹长老偶尔提点着,师尊放心就是了。”
“哦~有禹长老啊。”洛檀青长腿一叠往后撤了撤。抬眼,对上祁厌一双黑漆漆的瞳仁儿,小姑娘立马收回视线,表情微妙。
酒足饭饱,祁厌说要给收云殿挂几只灯笼,虽然天虞不像凡间那样过年,趁这时候添点喜气儿也好。祁厌挽起袖子提着灯笼,令萱掌着梯子看顾她,胤希没工夫帮忙,主动去了后山天泉。
收云殿灶房不大,刚刚容得下两个人。禹舟蘅俯在水池边儿洗碗,额头沁了层薄汗,洛檀青拿自个儿当客人,抓了把瓜子靠在门框上看,好不惬意。
“诶我说,”洛檀青扔了把壳儿拍拍手,往禹舟蘅身边靠了靠,老神在在道:“你做人师尊,有没有功夫顾些旁的事儿?”
禹舟蘅洗碗的手一顿,撩了把眼皮问她:“什么?”
“比如,感情的事儿。”见禹舟蘅面上仍是清汤寡水,洛檀青干脆抱起胳膊靠在桌案上,将自己方才的分析全部说给她听:“很显然,令萱,喜欢祁厌。”
“令。。。。。。”
“而祁厌,喜欢你。”她补充道,
禹舟蘅肩膀小幅度一动,另舀一瓢水倒进池里,却不接话。
“你说话呀!”洛檀青着急她锯嘴葫芦的模样,顶着胯撞她一下。
禹舟蘅面上不置可否,脑袋里却是祁厌八岁时说要嫁给她的样子。
祁厌一向听话乖巧,从不与她顶嘴,加上是她自小教养长大的,平日也毫不避讳与她亲密接触。小姑娘幼时头上总系着红绳,也不知几岁时改成了珠钗,禹舟蘅有次偶然瞧见她换衣裳的背影,惊叹当初瘦小的丫头出落得这般窈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