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禹舟蘅昏倒被柳疾救下,便一直住在柳疾那儿。
帝江将她带回去时,禹舟蘅起了高烧,水人儿跳到她脸上摸了摸,一双手差点没给烤蒸发了。
柳疾替她熬药,又亲自守她到丑时。见她慢慢退了烧,才抱着帝江回房睡去。
禹舟蘅睁眼,下意识找了半圈祁厌,却只见个呼呼大睡的水人躺在耳朵边儿。
水人见她醒了,搜肠刮肚地说了一通柳疾的好,唠唠叨叨吵得她心烦,禹舟蘅左耳进右耳出,待水人说完才将她收入玉葫芦中。
柳疾将她安排在南面的房间里睡着,屋子不大,仅有一床一桌,外头支了个煎药的锅,旁边是几个晒药的架子。这里平时不住人,柳疾偶尔需要些火候精细的汤药,才会同帝江睡在这儿守着锅。
禹舟蘅穿好衣裳,随意整了整头发开门出去。
清晨的阳光尚不大刺眼,是时柳疾正同帝江在院儿里下棋。抬眼见来了人,正欲落子的手一顿,弯了弯嘴角:“醒了?”
禹舟蘅朝她轻点点头,下巴同勾勒出好看的弧线:“多谢柳姑娘搭救。”
帝江识趣地扑腾翅膀跳下板凳。禹舟蘅来得很是时候,若非她打断,再两招这棋就要输了。
禹舟蘅顺着她让的位子坐下,眼睛扫了一遍棋盘,余光却见柳疾盯着自己,抬眼,听她道:“禹姑娘生得漂亮。高烧整晚,如今活脱脱一个病美人儿。”
语毕,柳疾给帝江使了个眼色,小兽立马撤了棋盘去端茶水。
禹舟蘅毫不谦让她的夸奖,提了提嘴角点头应下:“是。”
柳疾轻笑了声,倒茶给禹舟蘅:“身上可还难受?”
“不难受。”
禹舟蘅端起茶盏,却没喝,暖乎乎捧在手心里,撩一半眼皮问柳疾:“姑娘可知我昨日为何昏倒?”
柳疾哼了一声,嗨嗨呀呀地摇头:“我只知你那小徒对你情根深种,没想到堂堂天虞长老也是个深情种。”
她似笑非笑:“急火攻心,晕了呗。”
禹舟蘅未作声,神态无辜低头。
帝江变作人形靠在一边看戏,听闻“深情”二字,横了眼禹舟蘅。
晌午,帝江简单煮了锅葱花面,禹舟蘅吃得没什么滋味,吃完便回房里随手拿了本书看。柳疾端来熬好的汤药给她,喝起来同面汤无二。
禹舟蘅喝完伸手递上:“多谢。”
柳疾莞尔,接过放在一边,斜靠着卓沿,好奇打量起禹舟蘅。
“怎么了?”禹舟蘅抛了个尾音给她。
“看都没看就喝,不怕我害你?”
禹舟蘅蹙眉,搁下手里的书卷,而后似笑非笑,反问道:“我的命很值钱么?你害我做什么?”
柳疾一手撑在桌上,轮指敲了敲:“你这么不在意生死,那么昨日给你的小徒治病时,你为何那般挂心?生怕我要害死她似的。”
这么说来,她徒儿的命似乎比她值钱些。
柳疾扔了个没头没尾的念头给她,起身拿了碗正要走,想了想,又回头问:“她走了,你不去找吗?”
“不去。”禹舟蘅应得迅速。
话音落下,又戚戚然叹口气,添道:“过两日罢。”
刚说完似又想到旁的什么,问:“姑娘这儿不便住吗?若不便,我回天虞养着也是一样的。”
不过她有想要躲清闲的私心,暂时不大想走。
柳疾抿唇摇了摇头:“没有,你安心住着就是。”
柳疾避世久了,往日不大爱说话。禹舟蘅与她相处一段时间才发觉,她并没有初见时候那么夹枪带棒。
二人好似还挺有默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