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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游原 下 第五章 上巳(第4页)

梁王呼哧呼哧连喘带骂,到底忍不住,又踹了李嶷一记窝心脚,李嶷就这一踹之势起身,却是出去寻郎中了。梁王骂了半晌,一时喘不上气来,只得挨在枕上,等郎中进来号了脉,又开了方子,令他静养。梁王爱惜自己性命,这才不发作了。

等到第二日,梁王已经恢复如常,李嶷这才请了自己两位兄长来。李峻李崃本来听说他已经将父亲救出,百般不信,等到亲眼得见,这才又惊又喜,恍然如梦。父子三人抱头痛哭,互述别来情状。李峻是长子,素来得梁王倚重,李崃又得他偏爱。当下梁王揽着两个儿子,说一阵哭一阵,李峻与李崃也跪在榻前,各自抱着梁王的膝盖,哭得一塌糊涂,口口声声,当再也见不着父王了,只疑身在梦中,又说父王被困京中,两人如何忧心如焚,只恨不能以身代之,哭得梁王心痛不已,连连夸奖他们的孝心。倒是李嶷,无人理睬,在旁边站了一会儿,见他们哭得没完没了,甚是无聊,便转身出去了。

李嶷回到自己所居的院子,便研了墨,提笔写信,方才写好,便唤过谢长耳,令他去送信。裴源恰好走进来,见此情况,便道:“又给那何校尉写信?”

“那假死之药十分珍贵,我只听说崔家有此秘药,写信问她讨要,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派人将药送来了,也因此,才能顺利救出父王。”李嶷说道,“难道我不该谢谢人家赠药之谊?”

裴源不免无语。起初得知李嶷想出这般计策的时候,裴源便十分反对,觉得太过冒险,尤其假死之法,还得仰仗崔家秘药,万一那何校尉不给呢?或者在那药中做手脚,竟然是毒药呢?那岂不万悔莫及。

李嶷道:“我写信跟她说,是我想用这种药自己假死诈一诈敌人,她顶多不给,总不会将毒药给我吧。”

裴源当时就气得说不出话来,他实在不明白,李嶷怎么就敢这么胡闹,而那何校尉听说他要如此秘药,竟然就立时派人送来了,简直就是跟着他一起胡闹。

要依着裴源,事先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那药,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这药太过珍贵之故,或是那何校尉十分促狭,竟然只送来了一颗。裴源心下郁闷,不敢试,也不敢不试,心里十分不愿意,但又不甘心拦着李嶷,最终还是依着李嶷,在西长京中布置人手,并与深宫中的萧氏协力,动用各种法子,齐齐做成了这场偷天换日的大局,终于将梁王解救出来。

此次惊险万分,中间确实也有种种意外之处,比如原本谋划令梁王在宫狱中便假死,将之换出来,谁知道梁王直撑到袁府,才彻底药性发作,也幸得如此,孙靖目睹他断气,不疑有他,又幸得袁府早有前太子妃萧氏埋下的心腹死士,此番为调包出了大力。只是种种惊险,其间或有一环失误,只怕就要全局崩坏,但李嶷胸有成竹,只道父王陷在京中,我既领兵,孙靖频频以父王性命相胁,将来终有一日,只怕要害了父王性命,与其坐以待毙,不如铤而走险。

这铤而走险,真如蛛丝上行走,实实令人捏着一把冷汗,没想到最后竟然成了。那何校尉送来的那颗秘药,竟然也是真的,梁王苏醒,安然无恙,只要调理休养,便可如常人一般。

话说那后院之中,梁王父子抱头痛哭一场后,李崃擦干了眼泪,忽想起一事,道:“父王,李嶷如今好生威风,竟然自封平叛大元帅,统领十万镇西军,连裴源在他面前,都恭敬得很呢。”他被困兴阳,为李嶷所救。这个生母卑贱、在府中又十分讨人厌的李嶷,素来被他瞧不起,偏自己又差点被陶昝杀了,自己和兄长皆仰仗他所救,大大失了颜面,每每想到此事,便衔恨不已。但李嶷手握重兵,他无可奈何,此番见了梁王,当真喜出望外,便提起这事来。他本就有几分小聪明,也不提自己,只说道:“大哥居长,按理说,这平叛大元帅,应该大哥来做,可是李嶷见了大哥,十分不客气,还嘲笑他打不过陶昝。”

其实李嶷压根没有嘲笑过李峻,但李峻想到李嶷,也是十分不舒服,因为救了他们出来之后,李嶷便将他们安置在下房,明明院中有上好的房子,李嶷却说那都是给伤兵住的。因为李嶷自己也住在下房,李峻便忍了,但李嶷与裴源都各自有一间屋子,李峻却需得和李崃住在一间屋子里,那屋子又甚是狭小,下雨的时候竟然还漏雨,李峻便认定李嶷此乃挟私报复,因为当初在王府的时候,自己对他不怎么好。但女奴生的儿子,又生在五月初五,最是不祥,生出来没扔进马桶淹死,已经是父王慈悲,凭什么如今他高高在上,做什么大元帅、节度使。

每次想到此处,他心中就泛起酸来,明明他才是父王的长子,又是嫡妻所生,出身尊贵,如今竟然叫一个女奴生的小子压他一头,他委实不服。

也因此,他便点了点头,说道:“父王,是啊,李嶷打仗,确实有模有样,但这平叛大元帅之衔,事关重大。父王,依我说,如今您是先帝唯一的儿子了,该由您来做这平叛大元帅,便是裴献,也应该赶紧来拜见您,奉您做君主。”

梁王连连摆手,裴献他听说过,那是国朝三杰,据说在西北边陲,提起他的名字来,小儿都不敢啼哭,那是何等的凶神恶煞,他才不要见那样的杀神。

梁王听了这话,方才道:“咱们都险些丧命,如今好容易相见,父王可舍不得你们去打仗,听说打仗可危险了,上阵搏杀,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李峻朝李崃使了个眼色,李崃心领神会,便说道:“主帅哪有上阵搏杀的,就是李嶷,打仗的时候,他也安安稳稳待在后头,总不会亲自上阵。”

这便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了,李嶷当时亲冒矢羽,冲到陶昝阵中,才将他和李峻救了出来,但他们只是假作不知罢了。

李峻道:“父王,我与崃弟也是想替李嶷分担一二,绝不上阵搏杀,也绝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当下花言巧语,又说了一些骗人的鬼话,说要历练一番,将来要亲自带兵,护卫梁王。

梁王被他们聒噪不过,且这两个儿子,素来为他心爱,哪禁得起他们纠缠,当下便答应了。

等到晚间,梁王趁李嶷来暮省的时候,便将此话说了,李嶷却是默然片刻,说道:“两位兄长不宜带兵。”

梁王本来就不喜欢他,听了这话,顿时大怒,当下就又踹了李嶷一脚,将他逐出房去。

李嶷走出梁王的屋子,拍了拍腿上被踹的鞋印,心想自己这个父王,最是糊涂,耳根子软,一来就被两个兄长撺掇,只怕天长日久,必生事端。还是令他们不要在军中前线,以免扰乱军心。

因此又过了两日,见梁王调养得气色如常,甚至看着比之前还康健了几分,李嶷便说这里乃要与孙靖接战,为了保险起见,便遣出一队人马,将梁王及李峻李崃一起,送到蔡州去了。

裴源的兄长裴湛本就是蔡州牧,现下正在蔡州替镇西军筹措粮草,蔡州乃是鱼米之乡,丰饶之地,孙靖一直鞭长莫及,甚是安全。梁王到了蔡州,见裴湛给自己父子三人预备了高房大屋,甚至还有花园,并有奴仆伺候,比之在葭州舒适得多,也乐得逍遥自在。

话说阿萤自给李嶷送出假死之药,日夜悬心。桃子数次打趣,说道:“皇孙要假死唬人,怎么别人没唬到,倒先唬着校尉你了。”又说:“依我说,就不该给他那假死之药,那药何其宝贵,炼制又何其不易,实实乃是万金难求之物。他写信来要,校尉你居然就给他了。叫我说,就算要给,也要在里面多多掺上些黄连,好生叫他吃一番苦头。”

阿萤听凭桃子如何说来说去,甚至说要掺上些黄连,也只是微微一笑,并不答话。直接到李嶷遣谢长耳快马送来了密信,方才松了一口气。她来不及看信,便上下打量谢长耳,只见他风尘仆仆,虽然辛苦,但精神奕奕,便问道:“殿下还好吗?”

她微一踌躇,又问道:“那梁王殿下还安好吗?”

谢长耳迟疑了一下,梁王被救之事甚是机密,在镇西军中知道的人也甚少,但见她神色泰然自若,想必十七郎早就写信告知她了,于是道:“梁王殿下亦十分安好,脱险以来,还更康健了呢。”

阿萤这才点了点头,知他一路辛劳,便命桃子陪着谢长耳下去用些饭食,这才随手拆开书信,只见李嶷在信中语言客气,终于向她明言,索要假死之药,原是为了相救父亲梁王,如今梁王已安然脱困,因此十分感激。满篇的道谢之言,信的最末却写了几句闲话,道:“昨夜月色甚好,忽忆太清宫清池如许,亦宜玩月。”写到此处,他仿佛迟疑了片刻,因为信笺上滴落了一滴墨汁,明显是停笔在此处顿了片刻,后面又写着“盼复”,这两个字之后,似有无穷的未尽之意,但却也戛然而止。

看到此处,她唇角微弯,心想这个人真是,明明纸上东扯西拉,想说两句私情话,偏还怕自己不懂,又写了盼复两个字,非要让自己给他回信,这信可怎么回,真是促狭淘气,想到此处,不由脸颊微热。抬眼望去,只见窗外一树桃花,正开得灿若云霞,映在眼底一片绯红,正是春光明媚,春意最盛的时候。

谢长耳骑着快马,奔波数百里,带回了她的回信。李嶷拆开看时,只见她在信中也客客气气,说猜到了皇孙索要此等药物,必是有大用,今既救出梁王,恭喜殿下忧患已除,写到最后,却是也有一句闲话,说道:“窗外桃花灼灼,惜不能同赏玩,撷花数瓣,聊赠。”信笺中果然夹着几片桃花花瓣,只是随信在途中这么多日,早就被风干得薄如蝉翼。只是那花瓣虽被风干,但其色殷红。他小心地拈了一片在手中,只觉鼻端一阵阵幽香,原来花瓣上都是胭脂。他忽得明白过来,不由得拈着花瓣,笑了片刻,方才又小心地将那些花瓣,一一用心收好。

自此以来,两人虽然耽于战事,但偶尔鸿雁传书,却是忙中有暇,信中各有一二句闲话,互诉衷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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