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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岁首(第7页)

李嶷听到这句话,反倒迟疑起来,果然,只听崔倚道:“只要你放弃秦王爵位,入赘我们崔家,接掌定胜军,我就将阿萤许配给你。”

李嶷不由苦笑,他明知崔倚定然会给自己出个难题,只是没想到,崔倚开口便说出这般话语,他叹道:“节度使,倘若是别的事,哪怕上刀山,下火海,李十七也绝不会皱一皱眉,唯有这件事,您明知道我办不到。”

崔倚淡淡一笑,话语之中,满是嘲讽:“怎么?是舍不得秦王的爵位?还是担心入赘我们崔家,堕了你的威名?”

李嶷正色道:“节度使,李嶷从来不是贪图富贵名利之人,若为了阿萤,王爵何足惜,区区薄名又有何足惜。但节度使亦知晓,从来君为臣纲,父为子纲,身为陛下的儿子,我若是入赘崔家,那就是背弃君父。而崔家竟以皇子为赘婿,此举必然会被朝野上下视作对陛下的羞辱。主辱臣死,朝中必定会主张征灭定胜军,令天下复又陷入战火绵延中,若因此重起兵戈,令朝中与定胜军厮杀如敌寇,必是李嶷一生最痛悔之事,所以,我不能答应。”

崔倚怔了怔,心道这番话倒是有理,如果李嶷真答应入赘崔家,别的不说,朝中上下,必将此视作奇耻大辱,兵戈再起,那是必然的事,他沉默了片刻,只是淡淡地道:“那也不用多说了,你就回水牢去吧。”

李嶷拱手朝崔倚行了一礼,说道:“节度使,晚辈不想回水牢去。”崔倚闻言不由冷笑一声,正待要唤人进来将他押走,忽听李嶷说道:“阿萤病了,我十分悬心,从京中带得良医就在南定军营中,我想留下来照顾她一些时日,并请良医来为阿萤诊治,待她康健之后,我再任凭节度使处置。”

李嶷却是毫不犹豫,说道:“李十七自当受鞭刑。”

崔倚心下喟叹,心道此人虽然狡猾,但确实是真心喜欢自己的女儿。

话说阿萤被送回房中,桃子和谢长耳兀自不知露馅,待得知李嶷又被崔倚亲自截了回去,谢长耳不由得发急,阿萤心中确实也十分焦虑,接过桃子端来的药碗,一边咳嗽,一边指点谢长耳:“趁着府中此时戒备稍怠,你赶紧出去,回你们镇西军的大营去,若是小裴将军问起,就说……就说秦王一切都好,因担忧我的病,要在这里勾留两日,请他务必不要轻举妄动。”

谢长耳点了点头,借着天犹未明,混沌夜色,闯出府去,径直归南定的镇西军大营。

阿萤吃了药,她本是病人,又折腾了这么大半夜,心力耗尽,只累得昏昏沉沉就睡了过去,这一觉也不知睡了多久,待醒来时,早已经天光大亮,日头透过窗棂照进来,映在屋子平滑如镜的青砖地上,却是长州春日里难得的晴天,无数尘埃在这春日暖阳中打着旋,像虚空中飘浮着无数澄澄的金粉,又恍惚似个美好的梦境一般。在她床榻之前,原本放着一张高几,是桃子预备她饮食吃药时便宜,此刻却有个人就伏在几边,睡得正沉。

是李嶷,昨晚虽然有烛火,到底看得不分明,好些时日不见,他变白净了许多,大概是不怎么打仗了,又或是京中冬日,素来雨雪缠绵,见不到多少日头,才会令他变白了。他枕着胳膊睡得很沉,少年郎的眉心微蹙,竟也有了浅浅的纹路,他是太累了,平日欢喜的时候也特别少,她都知道,她心里不由得微微一酸,起身下床,拿着自己盖的夹被,轻手轻脚走到李嶷身边,本来想给他搭上夹被,不料他素来警醒,眼皮一抬,竟然醒了,两人四目相对,近在咫尺,呼吸相闻,极是亲昵,她不由怔了一怔,他却嘴角一弯就笑了:“你鬼鬼祟祟的,莫不是想偷偷亲我?那我醒得不巧了,要不我重新装作睡着了,你只管亲便是。”

她闻言微恼,将夹被往他肩头一掷,说道:“谁想偷偷亲你?”他探手一搂,就将她搂进怀中,另一只手早就接住了夹被,却是就手一掀,将那夹被展开,整个将两人都笼住,含糊道:“是我想亲你!是我……”

她不由用手抵着他的胸口,躲闪了一下,说道:“听说这病会过人的。”

“那就一起病。”他十分干脆地说:“要病一起病,要死一起死,要死我也要和你埋在一块儿。”

“呸!什么生呀死的,不吉利。”她推了一下并没有推开他,也就罢了,别后相思甚苦,好不容易又能重逢,她伸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是啊,如果是他病了,她也会如此,要病一起病,要死一起死,哪怕死了,她也是要和他埋在一块儿的。

他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吻着她的嘴角,含糊道:“我用诚意打动了他。”她斜睨了他一眼,说道:“巧舌如簧,你到底用什么言辞骗了阿爹,你从实招来。”

他轻笑一声,道:“我跟他说,长州城我不要了,他一高兴,就不再关着我,让我来陪你了!”

她斥道:“胡说八道。你别想再骗我,你真要这么说,阿爹八成会反问,你以为你带着镇西军来,就能打下长州?尚未一战,焉知胜负。秦王既然想要长州,那就沙场上决一生死吧!”

他不由得一笑:“你学节度使说话,学得真像。”

她哼一声,说道:“说吧,你到底答应阿爹什么了,能让他放你进来陪我。”

他叹了口气,说道:“什么都瞒不过你,我就跟他说,你十分记挂我,如果看不到我,饭也吃不下,药也不愿喝。为了你早日康复,还是放我来陪你吧。你阿爹虽然不情不愿,到底还是放我进来了。”

她半信半疑,见他泰然自若的样子,终于还是信了:“我就知道,你还是会拿我挟制阿爹的!”

他眉毛微挑,说道:“我这是攻其必救,自然一击而中。”

她嗔道:“你用我要胁阿爹,竟然还得意扬扬,自诩擅用兵法。”说着便要将他推开,她既然伸手,他笑着顺势去抓她的手,谁知道她这一推其实是虚晃一招,实则将身子一偏,反手就拿住了他的肩头,他不由眉头微微一皱,旋即若无其事,肩膀一沉,避开她这一拿,仍旧双掌一合,就势握住了她的手,正待要说什么,忽然见她脸色大变,他顺着她的目光低头一看,只见肩上鲜血渗出,竟透过了厚重的衣衫,正缓缓洇出来。他心知不妙,正想如何遮掩过去,忽听她说道:“你把衣服解开,给我看看。”

他不由故作为难之色,说道:“你一个姑娘家,叫我解衣服……”她此刻却是睬也不睬他的插科打诨,只是面沉如水,双眸如漆,瞬也不瞬地盯着他,问道:“你解不解?你不解我叫人把你捆起来,我亲自解!”

他不由笑道:“越说越不成话了,哎,你该吃药了,我去拿……”说着就要起身,她伸手便拦,他身形一闪躲避,她左手袖中弹出短刀,右手往下一滑,扯住了他的袖口,李嶷并不敢用足力气与她动手,又忌惮她还在病中,未免就动作迟缓,落了下风。她左手早就横刀一划,立时将他衣衫划破长长一道口子,右手用力一扯,他背上衣衫立时分作两半,他还未来得及言语,她早就看见了他满背密布的鞭痕,横七竖八,渗着鲜血,皮开肉绽,极是骇人,她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见她怔在了那里,连忙反手掩上破衣,转过身来,笑道:“其实这是之前的旧伤……”她又气又急,说道:“你还要骗我?!你转过身来!”

她眼圈微红,似是要哭了,问:“阿爹打了你多少鞭?”

他不敢再瞒,说道:“也就三十……”

她却气得急了,高声道:“你是堂堂秦王,难道不会立时端出身份来,令节度使知晓,在你面前应有君臣之分!你口口声声说你是镇西军中最好的斥候,你就不会拿出本事脱身一走了之,难道他们还真会追杀你到镇西军大营?你怎么这么傻?他要打,你就让他打?!

他从来没见过她如此生气,不由道:“阿萤……你别生气了!”

她自欺欺人地扭过脸:“我没有生气!”

“那你气得脸都红了?”他反倒转到她面前来,想要哄她开心:“阿萤,真的没什么,也不怎么痛……”

她气咻咻的,将脸转到另外一边:“别叫我!我不认识你这么笨的人!”

他牵着她的手,用手指摩挲着她的手背,十分诚恳地说:“阿萤,你真的别生气。你想想,将来你给我生个女儿,百宠千娇地长大,养得跟明珠似的,忽然有一天,有个臭小子翻墙进来,就在**抱着咱们女儿,软玉温香满怀,他还敢亲吻咱们女儿,你说,我这个做父亲的,是不是恨不得立时拿刀把这臭小子碎尸万段!只打三十鞭,那真是太便宜他了……”

她听到此处,终于狠狠瞪了他一眼:“谁要跟你生女儿?!”见她话音中略有软化的样子,他连忙接话:“儿子也行,儿子也行……我就是跟你解释解释,这事你别生气,更不要怪崔伯伯……”她不由又狠狠瞪了他一眼,他连忙改口:“不要怪节度使。”

她不再搭理他,转身就要往外走,他问道:“你去哪儿?”

她白了他一眼,方才问:“桃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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