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已死,顾渊对池鱼今日的行程并不清楚,只能猜到她遭遇了不测。
池鱼没立马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了转自己的手腕,忍着痛:“殿下,你弄疼我了。”
自从进了屋,顾渊就一直攥着池鱼的左腕,那是刺青所在的地方,也是今日楚闻年用布条捆绑的地方。原本那块肌肤就因池鱼差点摔倒而被布条勒得通红,现在又落在顾渊手里,他发起疯来根本毫无顾忌,几息间,那只锦鲤的颜色已经鲜艳欲滴。
虽是美得动人,但也痛得难忍。
听到池鱼的痛吟,顾渊下意识松了劲儿,只是仍没有放开手的意思。他不咸不淡地评价:“这么娇气,还总乱跑,你不疼谁能疼?”
池鱼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笑:“人家都已经把贼塞到了东宫,即使我今日没出府,谁又知道他日会不会在府中动手?”
她平静抬眸,与顾渊对视:“只要我一日还待在上京,我这条命,就会被人惦记着。”
顾渊敏捷地察觉到什么,盯着她:“你想走?”
池鱼淡淡道:“我只想活着。”
顾渊心头烦躁抑不住地翻滚,白日里被承安帝明里暗里的羞辱贬低所生出的恨意,被堆积如山的政务所累出的倦意,此刻全都突破压制,汇聚在一起。
顾渊目光沉沉:“你最该想的,是在本宫身边安生呆着。”
他偏过头,命人端来一盆清水,亲自动手浸湿布帛,给池鱼擦去脸颊处的血痕。
血迹吹了冷风,早已干涸。哪怕是用沾水的帕子去擦,也并非一擦就净。顾渊动作很轻,目光一寸不移地盯着那片细腻白皙的肌肤,沉默在两人之间悄然蔓延,直到那处碍眼的血渍被抹去。
顾渊伸手贴在池鱼干净的面颊上,拇指微微用力,指腹便陷入一片柔软中。他低头,视线落在池鱼有些干裂的唇瓣上,语气和缓一些:“马夫的事情是本宫安排不当,本宫向小鱼保证,以后此等风险绝不会再发生。”
“但是——”
他眼神变了变,高挺的鼻尖忽然凑近,碰了碰池鱼的眉眼,一个轻吻稳稳地落在她的额头上。
“小鱼,”顾渊低声威胁,“不该有的念头,你最好不要有。本宫不是每次都会容忍你放肆,这辈子,你能去的地方只有本宫怀里。生同眠,死同墓,知道了吗?”
池鱼闭了闭眼,任由顾渊把她抱在怀中。这人一身官服,衣襟间都是墨香和龙涎香交织的味道。
她不喜欢。
无论闻了多久,她还是最习惯三清庙里烧的檀香。
可惜顾渊不是佛祖座下忠实的信徒,她亦不是。
池鱼没有去惹怒他,顺着他的意思答应下来。今日她与楚闻年同乘马车回府已是在顾渊的理智上玩火,此事若非有他识人不清的过错,今夜池鱼定然少不了一顿责罚。
顾渊的心情平复了些,他把玩着池鱼垂落于肩的几缕青丝,想到了另一件事:“春莺死了?”
池鱼:“没有,晚些时候就该被温侍郎送回东宫。”
“她倒是好硬的命,”顾渊眼神凉薄,淡淡道,“护主不利,活着还不如死了。”
池鱼不可察觉地蹙了蹙眉:“殿下。”
顾渊知道她的意思,不悦道:“一个贱婢而已。”
池鱼压着心头的火气,替春莺解释:“刺客来袭时,她舍命护过我。”
顾渊:“这难道不是她的本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