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大栓放下手里的粥碗,使劲嚼着嘴里的大葱,想赶紧吞咽下去。他边嚼着边站起来笑,这神情怪逗人笑的,把曾大妈和他自己都逗乐了。
曾大妈笑道:“老婶子刚才正烧火做饭呢,听俺家媳妇串门回来说,咱村里今天来了个女要饭的,年轻着呢!我儿媳妇说还算标致,这不,我饭还没煮熟就跑你这儿来了,就想着你不是还没娶媳妇儿吗,这可不老天爷就给你送媳妇儿来了,老婶子可不得赶紧告诉你,可别让旁人抢了先!”
曾大妈一口气说完,就邀功似地看着韩大栓,还别说,韩大栓的眼里都放出了亮光:“大婶子,您说的这女要饭的,她在哪儿?她会同意跟俺吗?”
曾大妈越发觉得这韩大栓可笑可爱,她就像看自己的儿子一般,用怜爱的眼光看着他:“别急,别急,你看看,老婶这一说,就马上急着娶媳妇了?”
韩大栓嘿嘿地笑了,又蹲在了石桌子边,端起粥碗呼噜了一圈,又挠了挠头不再说话。
曾大妈知他是害羞,便说:“我听我儿媳妇一比划,寻思着我得赶紧去看一看才行,于是就跑去村头看了,我跟这女要饭的说,你这么着要饭也不是个长法呀,干脆我给你找个家算了。你说怎么着?她马上答应了,说找个男人只要知道疼她,就是做牛做马,这一辈子她也认了。多好的媒呀!老婶子就想到你了!”
韩大栓兴奋地站起来,咧开嘴笑,一嘴的大葱叶子粘在牙齿上,他搓着手笑着满口答应:“行,麻烦婶子您跟她说,她只要跟了俺,俺就是做牛做马也能养活她!”
曾大妈像是得着了皇帝的圣旨一般,喜不自胜地就跑去传话去了。
韩大栓对丁一楠和章文颖说:“也是我们两个有缘分,朱秀萍讨饭到了我们村,要找个家把自己嫁了。我们村呢,那会儿就我一个人是光棍,歪打正着,我们两个就成了一家人。”
丁一楠听着这故事有点入迷了,只怪这韩大栓讲得太精彩。别说这韩大栓没啥文化,但却是讲故事的高手。
丁一楠笑问道:“后来你们结婚了?”
韩大栓有点肥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红晕,那是幸福,抑或是害羞?丁一楠不得而知,只听韩大栓说:“是呀!我们两个结婚了。第二年朱秀萍就给我生了个胖丫头。我们两个,她在家里干活,我出去打工,现在的日子呀!比过去强多了!”
说起往事,韩大栓非常自豪,可以看得出,韩大栓非常爱朱秀萍。
丁一楠问:“那……你知道朱秀萍娘家是哪儿的吗?”
韩大栓连连点头:“知道,知道。是内蒙的。”
丁一楠又问:“你去过朱秀萍的娘家吗?”
韩大栓摇了摇头:“没有,这个倒是没有。你知道,内蒙,远着呢!她娘家已经没有亲戚了,父母不在,也没有兄弟姐妹。
朱秀萍是自小讨饭长大,早已经找不到娘家了!”
章文颖指了指放在简陋的床头柜的身份证:“那这个身份证是怎么来的?”
韩大栓掏出纸烟来抽着,满屋子瞬间烟味浓烈,两位女士不停咳嗽,可是韩大栓心思全在案子上,完全没顾及两位女士为什么会咳嗽得这么厉害。他继续道:“那个时候,村里换身份证,我把朱秀萍的情况向村里说了一下,村里就给开证明办了。怎么?这还有错吗?”
一向对烟味反应特别厉害的丁一楠终于耐不住这满屋子的劣质烟味儿了,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跑出了这简陋的小屋。一直到旅馆楼下,她站在外头的榕树下咳了好一阵儿,才和章文颖上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