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撇了一下嘴,又翻了个朝天的大白眼,然后从裤兜里掏出200元给了小四川,有些不情愿地说:“喏,就这么多了,你拿去吧!我说……你刚发的工资就没了,你没干好事吧?”
小四川接过钱,像是拿到救命稻草一般,赶紧把钞票紧紧握在手心说:“多谢妹子啊,有钱加倍还你!哎,可别说了,一说钱的事我就来气,刚发的工资我还没来得及花呢就……”
他正想朝女孩大吐苦水呢,就听到台球室门口有人大喊:“小四川!”
小四川急忙回头走过去,只见几个穿着皮衣的流里流气的社会青年正站在台球室门口抽着烟。
小四川一见到这几个人就赶紧赔着笑脸说:“东哥,华哥,耀哥,劳驾几位大哥了!”说着便毕恭毕敬地给这几人上烟并点上。
小四川把这几人往里带,边走边说:“今儿请哥几个来是想让几位大哥帮我教训个人,事成之后我肯定亏待不了哥几个,我请几位大哥喝酒!”
叫东哥的看来是几个人的头,他还戴着露手指的皮手套,手套的背面全是尖尖的钢钉,看得人心里发毛,好似他是随时准备来打架的。他眯起眼睛狠狠抽了一口烟,慢条斯理地吐出烟圈,然后缓缓对小四川说:“你的事就是我们哥儿几个的事,台球室这你也没少请我们白玩,这点忙还是没问题的!”
小四川又敬了几支烟给他们,笑得更殷勤了:“我就知道东哥你们够哥们,那东哥你们先玩着,我去招呼下别的客人去。”
台球室对面的街角黑漆漆的,昏黄的灯光把有些年头的残破红砖墙照得斑驳陆离,大榕树枝叶的影子也被灯光照映在墙上,构成一幅古怪诡异的图,让这黑夜显得有些恐怖阴森。
九月的夜里,气温下降了,有人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另一个人便重重拍打了一下这打喷嚏之人的头,伴随着小声但狠狠的怒斥:“叫你不要出声你非要出声,不是结巴个没完就是打喷嚏,你娘的不懂味是吧,早不打晚不打,这会儿打故意给我添乱是吧,嫌别人不知道咱在这儿等着办事是吧……”。
黑暗处站着的这几个人叫景华升、李培森和赵二柱,他们都是小四川的老乡,跟小四川认识多时。
景华升斥责完说话结巴的赵二柱后,便嚼着口香糖,眯着眼冷冷地盯着台球室门口,那儿灯光越发昏暗,烟雾缭绕,老远都能闻到烟味儿。
又等了大概五六分钟,赵二柱又憋不住了想说话,他仿佛是为了显示自己也是有血性有本事有主意的人一般,故作凶悍地说道:“升…升…升哥,咱还…还…等什么,进去揍那…那…小子不就得了!”
景华升又用手狠狠拍了一下赵二柱的头:“你知道个屁,里面都是他的人,咱们进去不是吃亏吗,你当你谁啊,变形金刚啊?连个话都说不清楚,一边待着去,别再让我听见你说话!”
赵二柱讪讪地瞥了景华升一眼,他把脖子往衣领里缩了缩,然后两只手交叉塞进左右衣袖里,瑟缩着蹲在地上生闷气。
四周起雾了,月光清冷,偶尔听到几声犬吠,三两只不知名的昆虫在草丛里偶尔懒懒地叫唤一声,衣着单薄的赵二柱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一直在一旁抽烟的李培森这时凑近景华升,道:“升哥,我看,咱还是等小四川一个人回去的时候路上下手吧。”
景华升心里一直在盘算什么时候动手,思忖来思忖去也不知道究竟啥时动手为好,毕竟台球室里面啥情况他不是很确定,只知道里面的人都是小四川的常客,这样贸然上前去跟小四川理论,自己肯定是要吃亏的。李培森虽说也是小学没毕业,但脑瓜子比赵二柱这个蠢货还是要强不止一万倍,平时他对于李培森的意见和建议都会认真考虑的。于是他对李培森说:“嗯,先等着吧。”
景华升从上衣口袋掏出烟盒准备抽烟,一看一根烟都没有了,他朝李培森示意要烟,李培森摇摇头表示自己也没烟了,他只好对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地上胡乱划拉的赵二柱说:“二柱,买包烟去。”
赵二柱停住手,抬头望着景华升怯怯而又难为情地说:“没…没…钱了!”
景华升瞪了他一眼,借着街灯,从裤兜里翻出二十块钱唰地递到他跟前:“没钱,没钱,都你倒霉催的,钱都拿去上网了吧,快去买去,快去,赶紧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