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姬与项羽重新回到塔石村虞府家中。不久后,虞子期和虞梅也从外面回至家中,四人当下重逢相见,各表别后情景,均喜不自胜,阖府上下也是一派喜气。虞梅虽然年小,但项羽离开下相老家时,她即已懂事,此番见项羽到来,硬是缠着项羽,问长问短,连虞姬、子期两人也插不上话。虞姬此时年近及笄,且又早熟,此番见了项羽,兴奋自不待言,那心中的情愫勃发萌动,竟一发而不可收。故面见项羽时,总是显出几分莫名的羞怯。
项梁接到项羽的报告,也来到塔石村虞府,见虞家兄妹茁壮成长,心中更是欢喜,又见虞姬已出落成一美貌女子,看在眼里,喜在心头。项梁先拜见了虞太公,再与虞家兄妹相见,便立刻恢复了“教官”的身份。项梁由于梦牵魂萦着亡秦复楚之大计,最担心的便是项羽、虞子期、虞姬,这几年因为颠沛流离,荒废了他们的学业。因此决定,当下就将三人考教一番。随即便带着项羽和虞姬、虞子期、虞梅等来到院子里。
项羽和虞家兄妹随项梁一来到院中,便看见十八般兵器已经一溜排列在侧,一下子就明白了其用意。不用项羽开言,子期当仁不让,首先在场上表演起来,只见他先是挥刀耍剑,接着又舞棒弄枪,尔后又张弓射箭。项梁看后,觉得子期武艺套路纯熟,心中自然高兴,但又觉得子期精熟有余,稳准不足,遂又对其指教一番。一旁的虞姬看后,不甘示弱,也跃跃欲试,遂向项羽要过宝剑,在场中站一个立势,尔后便旋风般舞了起来。
项梁见虞姬小小年纪,剑法竟是如此高超,心中更喜,便忍不住夸赞道:“两位贤侄武艺精进如斯,项、虞两家也算后继有人了!”
虞姬听得义父夸赞,心里虽然高兴,却又谦逊地道:“女儿年少无知,还望义父多加指点才是!”
会稽吴中山脉虽小,却也方圆百里,横跨数县,这里山明水秀,清雅宜人。史书中载道:“禹巡狩至会稽而崩,因葬焉。上有孔穴,民间云禹人此穴。禹上茅山大会计,更名曰会稽。”又有书载云:“本名苗山,一名霞釜,禹会诸侯计功,改曰会稽。
上有号曰禹穴也。”
项羽自随叔父项梁南下吴中以后,先后又到过不少地方,每次都被那里的山水所陶醉。故每到一处,项羽都会时常望着这些山水突发奇想,有时竟有些出神。每到此时,叔父项梁便知,项羽是在思念虞姬,于是就笑着打趣他:“莫不是想下相老家又想得痴了?”是时,项羽见叔父看破了自己的心事,脸便羞红起来。
而自项羽来到塔石村虞府以后,虞姬也是心事重重,每日总像是有心事似的,心不在焉。哥哥子期素知妹妹,故也常拿她取笑:“妹子,你莫不是又想项羽哥了吧?”虞姬知子期哥拿自己开心,佯装恼怒,不再理他。
其时,秦始皇又颁布了一系列专制暴虐的例规,一方面残酷屠杀异己,一方面大肆征用徭役,修宫筑陵,使得天下百姓怨声载道,民不聊生。秦始皇以为此时已将六国灭除,人莫予毒,从此便可以为所欲为,作威作福,故又三番五次到全国各地巡游,刻石记功,示威天下。
秦始皇三十七年(公元前210年),秦始皇又开始了他第五次巡游。其路线是先往东南巡视,尔后再折向北方,继而便向西回至咸阳。丞相李斯、中书令蒙毅和宦官赵高等,护驾随行。
巡游即将出发时,秦始皇最小的儿子胡亥,也央求父亲带他一同巡游。秦始皇一向最宠爱此子,于是便答应了。
在始皇帝诸子当中,胡亥因为是老幺而得到父皇的溺爱,且素以纨绔子弟而闻名于京都的酒肆歌坊。一次,秦始皇在朝殿设宴招待文武大臣,让儿子们也一起参加,胡亥也被贴身宦官从酒肆歌坊中找回,勉强赴宴。但胡亥却难改其任性顽劣、我行我素的毛病。坐没坐样,跪没跪样,动不动就溜到殿外,不愿和大臣们循规蹈矩地在父皇面前喝酒。不一会儿就借口说:“吃饱了!”
就退席溜到外面来。一出大殿,他便动起了歪脑子,借着酒劲,以疯作邪,将那些摆放于殿门外面的整齐划一的朝靴,踢得横七竖八,乱七八糟。按照秦朝当时的规定,文武大臣进入宫殿时,须将鞋子脱下放于殿门外面。所以,参加酒宴的群臣的鞋子都是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未承想,却成了胡亥嬉闹的玩物。事后,大臣们就此事,议论纷纷,有的甚至说:“胡亥这小子,有朝一日,恐怕会将秦朝的天下,搅得乱七八糟的。”但,秦始皇听言,并不以为然。他决不会想到,自己死后,胡亥会继大统,在治理天下时,也由着性子胡作非为,就像他踢乱大臣的鞋子一样,把国家搅得乱七八糟,最后竟连自己性命也搅进去了。
秦始皇带着庞大的仪仗队,带着小儿子胡亥,开始了第五次巡游的漫长之旅。
一日,当庞大的仪仗队渡过钱塘江后,不多时,便到达了会稽郡。秦始皇驾临会稽郡,使本来就富甲一方、物阜繁华的会稽,变得更热闹非凡。其时,会稽吴中之地,扶老携幼前来观瞻秦始皇者,成千上万,摩肩接踵。人们相互簇拥着,前往钱塘江畔,观瞻始皇帝的仪仗,就像是观看钱塘江大潮一般。当围观者,见到始皇帝至高无上的威仪时,无不啧啧赞叹。
在这无数个观瞻者中间,一位身材中等、长相清秀的中年人,用手紧紧拉住一位身材高大、二十出头的青年,沉默地立于人群当中,既不随着人群喊万岁,也不像站在前面的人那样,行叩拜大礼。这个中年人便是在当地小有名气的项梁,而他死死拽住的青年,就是侄儿项羽。仪仗队的阵仗,豪华奢靡,威风八面,簇拥着秦始皇的车辇,缓缓进入项梁、项羽叔侄的视线,来到近前。
年轻气盛的项羽,一时竟抑制不住内心的羡慕与激愤,脱口而出:“秦始皇,秦始皇!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威风!不过,我依旧可以取代你的!”
项梁没等项羽把话全部说出来,就紧紧捂住了他的嘴巴,万分紧张地左右顾盼,而后,神情严厉地对项羽说:“千万别胡说,这话可不是闹着玩的,被人听去了,是要招来灭族大祸的!”言毕,项梁再谨慎地朝四周看看,见人们都踮着脚忙不迭地看热闹,全然没人顾及项羽适才所言,一颗悬着的心才安然放下。随后,项梁便拉着项羽急朝另一拨人群中挤去。
始皇帝在会稽祭祀大禹以后,又继续向北巡游,并在江乘(今江苏南京)渡过长江,于春天抵达前番已数次幸临过的琅琊。秦始皇此次巡游是从前一年冬季开始的,等巡游完北方,再准备回咸阳时,已是翌年的夏天了。
不知是何缘故,在回京的途中,始皇帝突然感到身体有些疲惫,接着便高烧不退,一会儿发热,一会儿发寒,特别不适。当巡游队伍行至平原津时,原本威严的始皇帝竟变得弱不禁风了。
得知始皇帝患了重病,随从的御医尤其紧张,战战兢兢地为他诊治、进药,但几天下来,也不见效,两颗御医的人头倒是先落了地。待队伍行至沙丘时,始皇帝已是岌岌可危了。
炎热的七月,沙丘的夜晚,漆黑的天空陡然间起了一阵狂风,黄沙被风卷起,遮天蔽日。巡游的队伍不得不在一个荒凉的小村庄前,停了下来。
始皇帝见药石仙丹均已不能奏效,知道自己已经病入膏肓,无可救药,于是,躺在豪华无比的车辇中,断断续续地对侍立在侧的宦官赵高说:“快,快,快马加鞭,给戍边在外的扶苏送信,让他速回咸阳。万一……万一,就让他回咸阳……主持……”
诏书写好后,还未等到信使送出,始皇帝已经一命呜呼了。
当时,只有太监赵高和相国李斯在秦始皇的身边,而蒙毅则在两日前被始皇帝派往东海为自己祈福延年,找长生不老仙丹去了。
当然,这个外派任务,完全是因为始皇帝听信了赵高编的“东瀛仙山有起死回生的灵丹”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