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富国强兵始称帝
嬴政在重用李斯等人以后,更采用了李斯的建议,一面加强军事力量,对关东六国实施攻击;一面又遣游士到各国游说,利用反间、收买等手段,配合武力进攻,既弱化了六国的实力,又加强了秦国的力量。秦国东面的韩国是衰落得最明显的国度,韩王见秦国强大起来,感到十分害怕,于是就派公子韩非到秦国来求和,表示愿意做秦国的属国。
论起来,韩非与李斯还是同学,都曾在齐国大儒荀况门下求学。战国末年,韩非看到韩国一天天被削弱,而秦国却一天天变强大,遂三番五次劝谏韩王,希望其振作起来,励精图治,发愤图强。但韩王均置之不理,总是把韩非的劝诫当作耳旁风。韩非在韩国不被重用,只好“闭关修炼”,关起门来著书立说,撰写了《韩非子》一书。韩非主张君主要实行权力集中,加强法治,顺势而为。后来《韩非子》传到秦国,并在秦国上层引起很大轰动,秦王嬴政看后,也极为推崇。而韩非此次恰好被韩王派到秦国来充当使者,当他看到秦国军队列装整齐,商贸流通市面繁荣,于是就上书给秦王嬴政,表示愿为秦国统一天下而贡献力量。熟料,这次秦王却没有见到这份奏章,当然也就没有重用韩非。就在“当局者”迷惑之时,“旁观者”李斯倒先着急起来,因为他素知韩非的能力远远超过自己,他担心韩非一旦被秦王重用之后,出将入相,自己的相国位置将不保。于是对秦王旁敲侧击地说道:“韩非原为韩国的公子,处事必为韩国考虑,大王兼并东方六国,韩非肯定要助韩而损秦;一旦让他回到韩国,必是‘放虎归山’,后患无穷,不如栽赃个罪名,就将他一杀了之,以绝后患,方为上策。”
秦王嬴政听后,心中一时犹豫不决,毕竟他是韩国派来的使节。于是就命人先将韩非扣押于牢狱,日后再做打算。韩非锒铛入狱,感到莫名其妙,完全不知道自己被老同学下了套。自己此次是奉韩王之命出使秦国,满怀热情地给秦王上奏章,真心实意地为秦国统一大业做贡献。怎么就给投进了这暗无天日的地牢?
韩非在牢里,等了一天又一天,没人来理他,没人来看他,连找个人申辩的机会也没有。想写奏折,没有笔墨、竹简;想见秦王没有人带话,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在这种悲愤加郁闷的心情之下,他崩溃了,最终服药自尽了。
秦王嬴政下令扣押韩非以后,心中纠结了数日,最后还是后悔了。都说两兵交战,不斩来使嘛!于是,秦王命人将韩非放出来。可是,当御史携带赦免韩非的圣旨,来到牢狱之中打开牢门时,才发现韩非已在狱中自尽了。秦王嬴政得到御史的报告,心中不由懊恼万分,想到自己读《韩非子》拍案叫好的情景,觉得自己错失了一件无价之宝。恰在此时,魏国人缭也来到了秦国。
秦王嬴政一听通报,便亲自相迎,见其貌似韩非,风流倜傥,立刻以礼相待,并与他相谈甚欢,大有一见如故之感。经过与缭的数次接触,嬴政越发觉得他是人才,能力出众,于是当即任命他为国尉。从此秦人便以尉缭称之。
秦王嬴政重用李斯、尉缭等人后,一面不断派兵攻打东方各国,一面派人拆散燕、赵联盟,并攻陷了燕国十几座城池。
燕国太子丹原在秦国做人质,见秦王嬴政决心兼并六国,又背信弃义地弄死了韩国使节韩非,还攻占了燕国十几座城池,心中不仅害怕,而且对秦国恨之入骨,于是就偷偷溜回燕国,欲寻一武功出众者刺杀秦王。
有一天,经人介绍,太子丹认识了剑侠荆轲,发现此人不仅有股子蛮力,与人比剑时,竟然轻轻松松就劈断了碗口粗的榉树,而且还连续敌过数人,且毫无倦怠之意。于是,立刻将荆轲视为座上客。太子丹与荆轲吃同席,卧同榻,一连旬日。太子丹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便将心中对秦王的愤恨和盘托出,并请求荆轲说:“秦军马上就要渡过易水,虽然我想要和你长久相伴,恐怕已经难以为继了,甚至是朝不保夕矣!”荆轲说:“即使太子不说,我也已经感觉到了,秦军只要渡过易水,我们就大祸临头了。擒贼先擒王,要想阻止秦军来犯,唯有刺杀秦王。为了太子,我愿意两肋插刀,冒死前往。但,假如空手而去,没有什么‘见面礼’或凭证,我就无法接近秦王。现在燕国的樊将军,秦王用一千斤金和一万户人口的封地作为悬赏,来买他的头颅。如果真能够得到樊将军的首级及燕国督亢一带的地图献给秦王,秦王一定高兴地召见我,我就有办法来报答太子了。”太子丹说:“樊将军因为走投无路,处境困窘而来归附我,我不忍心由于自己个人的私仇而伤害长者的心意,希望您另外考虑对策吧!”
荆轲知道太子丹不忍心,于是私下里会见樊於期,说:“秦国对待将军,可以说是刻毒透顶了。父亲、母亲和同族的人都被秦军杀死或入宫为奴。现在听说用一千斤金和一万户人口的封地作悬赏,来买将军的首级,您将怎么办?”
樊於期仰天长叹,泪流满面地说:“我每当想起这些就恨入骨髓,只是想不出什么办法罢了。”
荆轲说:“我现在有一个办法,可以解除燕国的忧患,报将军的深仇大恨,怎么样?”樊於期于是上前问道:“怎么办?”
荆轲说:“希望得到樊将军的首级来献给秦国,秦王一定高兴地接见我。我左手抓住他的衣袖,右手用匕首刺他的胸膛。这样,将军的仇报了,燕国被欺侮的耻辱也除掉了。将军是否有这个心意呢?”樊於期脱下一只衣袖露出一只胳膊,左手握住右腕,走近一步说:“这是我日日夜夜咬牙切齿、捶胸顿足痛恨的事,今天才得到您的指教!”于是拔剑横于肩上,自刎而死。
太子丹听说了这件事,赶着马车跑来,伏在樊於期的尸体上大哭,非常悲伤。但事已至此,没有办法再挽回了,就收拾安放好樊於期的首级,用匣子装好,交给荆轲。太子丹又用一百斤黄金的代价,购得了赵国的“徐夫人匕首”,并叫工匠在淬火时,把毒药浸到匕首上。后用人来做实验,只要匕首割破一点皮肤,血沾湿了一点衣褛,人就立马中毒而亡。于是太子丹帮助整理行装,催荆轲上路了。燕国有个勇士叫秦武阳,十二岁的时候就杀过人,人们不敢同他正眼相看,于是太子又叫秦武阳做其助手。
然而,荆轲还在等待另一个武士,想同他一起去。那武士住得很远,一直没有赶到,荆轲也只好停下等候他。过了一阵子,他还没动身,太子丹就嫌荆轲走得晚了,怀疑他有改变初衷和后悔的念头,就又请求他说:“日子已经没多少了,您难道没有动身的意思吗?请允许我先派遣秦武阳吧!”荆轲发怒,呵斥太子丹说:“今天去了而不能完成任务回来复命的,那才是没有用的小子!
现在光拿着一把匕首,闯入不可意料的强暴秦国,恐怕凶多吉少,这也就是我之所以停下来原因,本想等待我的客人一同走,增加几分把握。现在既然太子嫌我走晚了,那就请允许我告别吧!”
于是就出发了。
太子丹和他的宾客都穿着白衣,戴着白帽给荆轲送行。到了易水边上,祭过了路神,就要上路的时候,高渐离敲着筑,荆轲和着节拍唱起了歌,还发出悲壮激越的颤音,众宾客都流着眼泪小声地哭。荆轲雄赳赳气昂昂地唱道:“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唱罢,转身登车离去,不曾再回头多看一眼。
到达秦国后,荆轲拿着价值千金的礼物,慷慨地赠送给秦王的宠臣中庶子蒙嘉。
蒙嘉得了好处,便对秦王说:“燕王确实非常惧怕大王的威势,不敢抗拒,愿意全国上下都做秦国的臣民,排在诸侯的行列里,像秦国的郡县那样贡纳赋税,只为能守住祖先的宗庙。他们诚惶诚恐,不敢自己来陈述,恭谨地砍下樊於期的头颅和献上燕国督亢一带的地图,用盒子封好了,再由燕王在朝廷上行跪拜大礼送出来,并派使者来禀告大王。一切听凭大王的吩咐。”
秦王听了蒙嘉的话,非常高兴。于是穿了上朝的礼服,安排隆重的九宾大礼仪式,在咸阳宫接见燕国的使者。
荆轲捧着装有樊於期头颅的盒子,秦武阳捧着地图匣子,按次序进宫,到达殿前的台阶下,秦武阳脸色都变了,十分害怕,秦国的群臣对此感到奇怪。荆轲回过头来对秦武阳笑了笑,上前替他向秦王谢罪说:“北方蛮夷地区的粗鄙人,没有拜见过天子,所以害怕,希望大王稍微原谅他些,让他在大王的面前完成他的使命。”秦王对荆轲说:“起来吧,取秦武阳所拿的地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