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杲然之,于是令曹纪领一军出城,前往迎战。曹纪之军进兵数里,便遇灌婴军,二将交战,不到三个回合,灌婴手起一枪,刺中曹纪胸口,其跌于马下,一命呜呼。灌婴领军乘势掩杀,败兵皆逃回城里。公杲由是下令严守勿出。部将吴弼守别处路口,闻楚兵败而不出,急领兵回见公杲道:“贼兵已至,为何不战?”
公杲道:“灌婴乃汉之名将,非等闲之辈,不能轻敌!”吴弼道:“休说灌婴,便是韩信亲来,吾也不惧,吾视灌婴如小儿一般,出必擒之。”公杲道:“倘有闪失,必乱军心。”吴弼跳起道:“吾不杀灌婴,誓不回营。”遂不听公杲之令,取大砍刀,领三千人马,出城而去。公杲恐吴弼有失,点军随后接应。吴弼正行军,遇灌婴部将吕胜领军探路,二人便杀作一团。战二十回合,不分胜负。公杲兵到,见吴弼战不下吕胜,乃取弓射之,一箭正中吕胜之肩。吕胜带箭而走,公杲、吴弼从后追杀,灌婴领兵赶到,救了吕胜,与公杲、吴弼又是大战一番。直至天晚,双方才各自鸣金收兵。
灌婴回营,见吕胜受伤,不责其罪,乃令军医治理。王翳道:“楚军胜了一阵,士气大涨,需防其趁机来劫营。”灌婴道:“我已想到。乃虚设空寨,令吕马童、王翳、丁礼、杨喜分兵伏于营寨四面。”
公杲得胜,安营休息,谓部下道:“今见灌婴,果然英勇,众公可有破敌之计?”吴弼献计道:“敌军行军疲惫,今夜若趁机劫营,必然大胜,令后来者不敢轻我。”公杲道:“敌若有备,反而不美,不如与他堂堂对阵,勿使诡计。”吴弼道:“将军差矣,灌婴乃匹夫之勇,怎知兵法?吾不行奇计,敌来数众,难以速胜之。”公杲从之道:“即便如此,亦当分兵防着。”乃着吴弼先劫敌营,自己由外侧包围,遣副将张砦领军接应。
是夜二更时分,月色朦胧,不明不暗,吴弼悄悄领军上路,行至灌婴寨外,见其营安静,以为无备,遂令鼓嗓进兵。吴弼一马当先,杀入营中,却见里面空空****,无一兵一卒。吴弼大惊,知中计,急待回军时,寨外喊声大起,四面一片火光,吕马童、王翳、丁礼、杨喜各领军杀来,将吴弼围在营中。吴弼奋力冲杀,突出重围,领军落荒而走。公杲在寨外接应,闻寨内杀声大起,料敌军有备,急领兵撤退时,斜刺里一支人马杀到,为首一将:白袍银铠,骏马长枪,威风凛凛,相貌堂堂,正是齐将军灌婴。
公杲见之胆裂,不敢交锋,急夺路逃走。灌婴领军追杀,大获其马匹旗帜。楚将张砦领后军及时赶到,拼命敌住灌婴,公杲趁机走脱。灌婴奋勇杀退张砦,赶了数里,见天黑难辨,乃收兵回去,与众部将记点战功。
公杲败回城里,见折却人马无数,心甚忧虑。张砦谏道:“兵败势落,必守不住此城也。今项冠兵马驻于定陶,人强马壮,又是项王亲族,可往告急,料他必来救援。”公杲道:“如今也只有此计矣。”乃写下告急文书,令快马送往定陶。
项冠得报,大怒道:“韩信匹夫,侥幸得齐地,尚不知足乎?
敢兴兵袭楚,胆大妄为,我必擒之!”便要起兵来救鲁城。副将高兰谏道:“霸王有令,着君侯安守定陶,不要轻动,如有急缓,可往报之。今韩信来犯,当速报霸王,切不能贸然行事。”项冠却道:“韩信何人?跨下庸夫也!在楚不过一末流小将,不文不武,但能坐言立语,纸上谈兵而已。吾若发兵,必杀得他片甲不留,死无葬身之地。”
高兰道:“韩信受刘季拜将,自攻三秦,得功无数。后与刘季分兵,又连定四国,威震华夏,实为贤才!加上前部先锋灌婴,乃刘季手下名将,年轻英勇,武艺超群,君侯切勿藐视。”项冠笑道:“韩信所平四国,魏豹平庸无智;陈余文弱无勇;藏荼贪而无义;田广懦而无能,此四人何足道哉?若遇我项族勇将,韩信安能有今日乎?灌婴一介武夫,有勇无谋,更不值一提。霸王正与刘季对峙广武山,军务繁忙,怎能分心此处?吾为项王亲族,当力与霸王分忧,此等虾兵蟹将,何须烦劳霸王担心?”高兰道:“君侯自比龙且如何?”
项冠大怒,欲斩之。众将皆来劝道:“高兰忠毅,刚而犯上,心实为将军着想,望请恕罪。况大军未行,斩将不利也。”项冠余怒不减,恨道:“等我斩了韩信,擒了灌婴,再看你还如何说!”令乱棍将高兰打出。然后领军马、步卒五万,径往鲁城而去。公杲出城迎接,领项冠之军,尽入城里屯驻。
灌婴见楚军援兵到来,乃领军退二十里下寨,先令王翳领一军至城下挑战。项冠闻报,便欲领军出战,公杲阻道:“君侯初来,人马劳乏,不可轻敌,且宜坚守,待休整完毕,方可击之。”
项冠道:“你如此胆怯,所以屡败!不必再言,且看我如何破敌。”公杲羞赧而退。
项冠出城,与齐兵对阵。王翳见楚兵出迎,便来与项冠交战,没几个回合便大败而走。项冠领军杀了一阵,尽夺旗甲而回,灌婴接应王翳回寨。项冠回城对公杲说:“齐兵懦弱,不堪一击。
今且安歇一夜,待我明天去大战灌婴。”公杲道:“我观敌将有诈败诱敌之意,况韩信多谋,灌婴多勇,其中必有缘故。”项冠大怒道:“灌婴不谙兵法,恃勇而来,殊不知贼兵远涉而来,更兼深入楚境,岂有不败之理?汝如此替韩信美言,莫非妒我得功盖主否?不看你是霸王故将,今日定不与你罢休。”公杲只得再提醒说:“既是如此,也要多加防备为好。”项冠不听,翌日领军又出,直往灌婴营前挑战。公杲只得调张砦领二千守城,自己随项冠出战。灌婴令吕马童领一军出战,项冠见之面善,道:“汝是楚将乎?为何弃强楚而从逆汉。不如早降,免得死无葬身之地!”吕马童大怒,拍马舞刀来战,只交三个回合便大败而走。
项冠领军追赶,齐军皆弃营而走,败退二十余里,项冠乘胜夺了齐营。
此后,灌婴每战必败,已退了百余里。早有细作报入韩信大营。其时,韩信正屯军博阳,众将闻得败报,纷至大帐询问,且七嘴八舌道:“灌将军一向英勇善战,如何今番大败如此?”韩信笑道:“此乃寡人之计也,一则使敌骄狂,成为必败之军;二则诱敌深入,陷入包围之中。鲁城乃入楚重地,若要强取,怕是要费力不少,故吾使灌婴诱敌离城,深入我境,再使奇计,一举溃之,阻其归路,可急下鲁城。众公勿忧,看灌将军明日一战,必定收复所失,大破敌兵。”李左车道:“便是如此,大王仍需遣兵相助。”韩信道:“寡人已有安排。”当下着孔丛、陈贺各领五千军接应灌婴,着将军泠耳领五千军,往截楚军归路,又密令灌婴当夜劫营,全力出击。
灌婴得令,整理军卒,下令分三路出击:吕胜、吕马童在左;王翳、杨喜在右;自与丁礼、杨武居中。三更时分,灌婴领众将开寨出击,直冲楚营。项冠军中,因连战连捷之故,将士皆有轻敌之意,到了夜间,各自安睡,并不提防。及灌婴军到,军士大多不及披甲,仓促来战,由是不能抵敌,不是被伤就是被杀。项冠闻得军卒报告,急忙顶盔披甲,挽刀上马。刚出得中军大帐,遇灌婴迎面而来,战了十余回合,项冠心惊胆战,不能抵敌,拨马败走。齐军乘胜大进,只杀得楚军丢盔弃甲,鬼哭狼号。项冠败出营来,乱军中会着公杲、吴弼,夺路往鲁城而走。行不数里,一彪军马杀到,正是齐将陈贺,截杀一阵,掳去马匹无数。项冠死战得脱,去不数里,又一彪军马杀至,乃是齐将孔丛,领军混杀,生擒将卒极多。项冠人困马乏,左冲右突,不得脱身。正危急间,高兰一军杀到,抵住孔丛,方救了项冠。原来,项冠因怨恨高兰替汉将说话,免其将职,使其押运辎重,不料却在这里救他一命。项冠走了十余里,追兵渐远,回顾身后,只有公杲、吴弼等百余残兵。不多时,高兰寻至,车马多失,只剩百十余甲士。
项冠对高兰叹道:“不听汝言,惨败至此。”高兰却大度地说:“既已兵败,言此无用,只看眼下如何。”
项冠道:“先回鲁城如何?”高兰说:“不可,今已中计,鲁城必失。不如共往薜郡投之。”项冠道:“只得如此!”乃领残兵取路往薛郡而行。忽闻一声炮响,一军两边摆开,为首一将,乃齐将泠耳,其大笑道:“齐王知你兵败后,必往薛郡去,早已亲往取之,令吾在此恭候汝等。”项冠问众将道:“可否一战?”
公杲道:“将士疲惫,战马乏力,如何战得?”高兰道:“齐兵得手,必由胡陵来攻彭城。我等不如尽往胡陵,助薛公守城。”
于是项冠往后便退。泠耳领军追杀一阵,自收兵回去。项冠遂与公杲败投胡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