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会盟拥立新楚王
刘邦率大军刚离开没几月,接到项梁会盟约定的各路大军纷至沓来,有楚地鄱君吴芮、张楚将军吕臣、东阳县令陈婴、吴令郑昌等。而就在各路豪杰纷纷到来的时候,项梁最期盼的贤侄项羽,也率军从彭城匆匆赶来了。当下,项梁便大摆宴席招待各路将领。众人入席坐定后,项梁刚要发话开席,突然一军士来报:刘邦率大军往丰邑,现已得胜,班师而回。
原来,刘邦从项梁处借得的五千兵马,皆为能征善战的精兵强将。一路往丰邑城赶来,雍齿就从探报口中得知这一消息。雍齿想,沛公从项梁处借来的兵卒,皆为精兵,自己难以抵挡,便飞马报告给周市。周市在雍丘正与章邯大军对峙,接报后,根本不敢分兵前往,只能差遣王景、李胜率领三千人,前往丰邑“敲敲边鼓”。却不知,刘邦率大军来到丰邑,将城池围得像铁桶一般。雍齿深知刘邦从项梁处借来的楚军能征善战,坚令军士拒不出战。刘邦遂组织攻城,一连数日未下。其实,项梁自刘邦领军去往丰邑后,甚是担心,思虑丰邑城坚,而刘邦所率五千兵马,未必能克雍齿。那日看贤侄项羽来到,于是心生一计,嘱咐项羽率五千轻骑,绕到丰邑北门,待刘邦攻丰邑南门时,一起发力,趁雍齿首尾难顾之时,突入城中。项羽依计而行,当绕道至丰邑北门时,刘邦率部攻南门正紧。项羽抬头看去,城头上士卒多为老弱病残,防守空虚,想必青壮军士皆被雍齿抽调至南门,阻挡刘邦大军。于是一声令下,指挥所率军卒,趁其不备而猛攻。云梯刚架好,项羽便一马当先,跃上城头,连挑数名守城兵士。那城头上的军士,哪里见过如此勇猛的壮士,只当是刘邦的又一路援军来到,与刘邦军前后夹击齐攻,吓得肝胆俱裂,纷纷弃械而逃。
雍齿本在城南亲自指挥守城,忽然发现一彪人马由北门冲进城来,便知丰邑城已经陷落,自己守不住了,于是只得嘱咐部将拼死抵抗,自己则开溜,匆匆逃往魏地,投奔周市而去。刘邦与项羽南北夹击,终于在城中得以相见,甚是高兴。刘邦一看项羽竟是年轻后生一个,于是不称谢,只是拍拍其背,以示赞许。而项羽则匆匆告辞,称要早点赶回去,以便让叔父放心。
刘邦重新拿回了丰邑城,自是心满意足。而城中父老也都焚香来迎。刘邦以沛公自居,责备众人说:“我任丰沛县令,皆为尔等所举,为何雍齿一来,却又背我而随他?”
城中“三老”闻言,皆面露愧色,连忙解释说:“这都是雍齿不义所为。我们都是手无寸铁之人,根本无力违抗其令。”刘邦见城池已经失而复得,因此也不和他们多计较,当下一面张榜安民,一面调集军士守城,以防雍齿卷土重来。
周市见雍齿军败,只一人狼狈逃回,便知丰邑已重回刘邦之手,便令部将傅宽率部继续与章邯军对峙,自己则率轻骑八千,连夜奔袭,夺回丰邑城。
但傅宽却对周市劝谏道:“章邯大军兵临城下,虽暂时对峙,但大战一触即发。秦军乃‘虎狼之师’,天下共讨。今项梁、刘邦等豪杰先后举事,都是为了诛伐暴秦,彭公也应该以伐秦为首要。丰邑本为沛公所有,今重归其手,且如今又有项梁相助,项羽亲帮。彭公不该偏袒雍齿,而废伐秦之首要。不如给项梁一个面子,并以此为条件,与项将军结交,视为外援,乃不失为万全之策。”
周市听傅宽说得在理,便立刻允诺。随即,周市令人传书一封,交予刘邦,细述两军罢兵修好之意,再申明共同伐秦乃大义之举。刘邦细观周市来书之后,心中一块石头即已落地,于是对众将说:“丰邑城失而复得,今特派周苛领军留守丰邑,我等明日即可赴薛县会盟。”翌日,刘邦为长治久安的考虑,特嘱曹参、夏侯婴等守砀郡,萧何、审食其守沛城,自己才放心地率军前往薛县。
刘邦便到薛城拜见项梁,项梁见刘邦收复了丰邑,得胜而来,便问刘邦:“侄儿项羽,可曾助得一臂之力?”刘邦当然知道,其是明知故问而已。于是说:“全仰项将军运筹帷幄,更兼尔贤侄及时赶到,鼎力相助,勇猛异常,方有我丰邑失而复得,不禁感佩之至,请项将军再受我一拜!”
项梁急忙扶住刘邦,口中连称:“不敢当,不敢当!”其实,早已心花怒放。一手拉过侄子项羽,与刘邦一起前往“聚义堂”
赴宴。眼见着各路人马同来薛县,将小小的薛县城填得满满当当,项梁不得不四面设防,并往咸阳方向派出数路军探。
项梁将各路兵马安顿完毕,便立刻聚集众将领会盟合议。待众将坐定后,项梁首先致辞道:“陈胜王首先在大泽乡举事起义,天下豪杰纷纷响应,并尊其为王。然而,其数遭秦军追剿,陈胜王不幸遇劫难而殁,但暴秦却越发张狂,国仇家恨仍在,伐秦复仇迫在眉睫。今楚地英雄相聚一堂,若无君主在前引领,各自为战,恐对诛伐暴秦不利。我今邀约各路英雄,齐集于此,便是为立楚王、树明君、行大义等要事,恳请诸公商议,各抒己见为上!”
项梁话音刚落,东阳县令陈婴便言简意赅地说:“楚王非项将军莫属!”众人闻听,皆允诺称是。
项梁却极力推辞说:“我项梁自会稽举事以来,尚无建功立德于世,焉敢自尊为大,还望诸公另立德高望重之人。”
吕臣也附和陈婴说:“项氏世代为楚将,广为楚民所敬仰,英名传遍八方。而将军又是项燕将军之子,肩负报仇复国重任,聚天下义士施仁义,厚德载物累战功。自陈胜王之后,尚无人可比,理应称王。”
项梁仍坚决推辞道:“万万不可草率从事,此乃大政,非比他策,需从长计议为是!”
当晚,项梁回到中军大帐,左右皆劝项梁称楚王,项梁依旧不允,并说:“项族世代为楚将,忠君无悖,我辈若自尊称王,恐失却人心矣。”
项羽也专门进帐来劝道:“今我等皆处于乱世之中,无不信奉,能者为王,败者为寇。叔父既有安邦定国之才,又怀匡扶社稷之德,何不也效法陈胜王之举,称楚王以诏令天下?”项梁面对侄儿的祈盼,有点无言以对。正待上榻休息,忽报门外范增求见。
项梁匆忙起身,连衣冠都未及整齐,便将范增迎入中军帐坐定,问道:“范公深夜来此,定是有指教与我吧!”
范增说:“范某老朽,本不足议论天下大事,更谈不上有何指教。不过是听闻将军礼贤下士,忠义之名扬于四海之内,所以才冒昧觐见,陈述一下自己的见解罢了。”
项梁听言,已知范增专为称王之事而来,便坦诚相告说:“陈胜王逝去,众义军失去头领,甚为可惜。项某为此,特招楚国各路英雄豪杰到此,共商迎立新楚王之事。今夜请先生不吝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