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昏君命丧奸臣手
过了几天,秦二世突闻报,刘邦所率义军已进入了函谷关,于是更加恐慌。入夜,秦二世梦见一只白虎咬着车驾上左边那匹马,鲜血淋漓,顿时惊醒,爬起来便感到心中忐忑不安,于是就命太卜前来占梦。
太卜占梦后奏道:“这是泾水河神作祟所致。为除去灾祸,陛下宜往咸阳东南望夷宫斋戒,祭祀河神,将四匹马投入泾河,献给水神。此灾自可去除。”其实,那占梦的太卜是秉承了赵高的授意。赵高早已将秦宫上下尽皆收买,赵高不过是借占梦者之口,实施自己的计划而已。
秦二世闻得占梦者如此说,竟信以为真,不敢怠慢,当下即让中车令备车前往咸阳东南的望夷宫,并带上随身侍从、宫娥美女,一连斋戒三日;又宰了白马四匹,投于河中,然后设坛焚香,亲祭河神。
赵高闻听秦二世已动身去了望夷宫,又知二世皇帝业已知晓义军逼近都城的真相,甚怕二世皇帝对自己动了杀机,于是便找到女婿、咸阳令阎乐和弟弟赵成,前来相府内室谋划。
赵高对阎乐和赵成说:“皇上不听劝诫,想加害我族。我想借机废掉皇上,改立有贤德名声的子婴为帝,尔后再自己登基为帝。尔等皆为大任!”阎乐和赵成本就是死党,自是沆瀣一气,一拍即合,哪有不允的道理。于是三人谋划既定,单等杀害二世皇帝这日的来临。
这天,阎乐领着千余甲士,假称抓捕盗贼,径直闯入胡亥行宫,杀死反抗卫士之后,往望夷宫而去。
其时,二世皇帝在望夷宫斋戒完毕,正与嫔妃嬉戏,忽见阎乐带甲兵前来,情知不妙,顿时吓得面如土色,浑身筛糠似的。
阎乐也不与胡亥多言,当众宣布其罪状道:“胡亥骄横放纵,滥杀无辜,手段残暴,与天下人为敌,逼天下人反叛,现请自我了断!”
胡亥方知自己性命堪忧,甚至不保,于是就向阎乐央求道:“我甘愿退位,得一郡之地为王,可否?”阎乐不答。
胡亥又道:“我甘愿为万户侯,可否?”阎乐仍是不答。
胡亥又道:“我甘愿与夫人去做平凡的黔首,如何?”
谁知,阎乐已嫌胡亥啰里啰唆、恶狠狠地呵斥说:“我奉相国之命,替天下人伸张正义,怎能答应你这条件、那条件开释于你。还不早些伏诛,免受他苦!”说完,便命几个武士上前,捕杀胡亥。
胡亥自知难逃一死,但害怕被砍头,死得太难看,于是向阎乐请求,自行了断,阎乐于是递给他麻绳一根,胡亥哆哆嗦嗦将麻绳绕在房梁上,再往自己脖子上一套,阎乐很不情愿地派手下抱了他一把,但见那麻绳已经抻直,便一脚踹倒了那个抱胡亥的手下,让胡亥的身子**了起来。一会儿工夫,胡亥的脚就蹬直了。
其时,年仅二十有三,在位不过三年。
胡亥自尽之后,赵高一面命人以平民之丧将胡亥葬于他生前的欢愉之处——杜南宜春苑;一面又操持立嬴子婴为帝。
赵高的如意算盘是:自己刚刚斩杀了二世皇帝,复立自己为帝,必然招致文武大臣的不服,故不能草率行事,只能先用秦始皇嫡长子扶苏的儿子子婴做幌子,自己依旧大权独揽,那么皇位迟早归于自己。
于是赵高召集众大臣道:“今关东六国均已恢复原来的国号,秦国不能再挂皇帝空名,应像以前那样称王。国不可一日无主,我闻子婴素有贤名,可立为王。”众臣情知赵高连二世皇帝都敢加害,其他大臣更是不放于眼中,故不敢得罪,只好勉强同意。
子婴在朝中多有贤名,二世加害诸公子和蒙氏兄弟时,子婴也曾劝谏二世,但二世不纳。此次,赵高立其为帝,只是碍于朝中形势,不得已而为之。子婴也深知赵高害死二世之后,想自己登基为帝,只是惧怕朝中大臣反对,才假意立他为王,故对赵高心存戒备。这天夜里,子婴将两个儿子和亲信韩谈找来,一起商量应对办法。
子婴道:“赵高谋害二世皇帝,又惧大臣诛杀,这才假装申明大义,立我为王。我若不从,必将也为其所害。为今之计,莫如先发制人,一举将赵高诛杀,以免后患。”当夜,子婴与二子、韩谈密议到深夜,将诛杀赵高的计划,定在自己登位的这一天。
子婴即位这日,赵高遣人前往宫中,催促子婴到宗庙接受天子玉玺。子婴称有病在身,不肯前往。赵高又多次派人去催,子婴都坚持不去。
赵高见子婴称病不往,不知有诈,只得自己亲自来请。孰料,赵高毫无防备地进入子婴行宫后,韩谈便率数十甲士突然一拥而上,很快将其党羽悉数击杀,最后将赵高击倒,赵高立刻匍匐于地,请求饶命,韩谈早已义愤填膺,哪容他再演“苦肉计”,手起剑落,便让其身首异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