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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三代以来首服（第1页）

卷四三代以来首服

三代社会状况

夏殷礼俗，捃拾所得，不及周之十一，仅名物制度，散见于“三礼”而已！社会状况，欲窥其全要难。虽然，孔子云：“周监于二代，郁郁乎文哉！”又曰：“周因于殷礼，殷因于夏礼，其损益可知也。”孟子述三代井田学校，名异实同。是周之礼俗，即夏殷礼俗。夏殷社会，与周无大异也，故并述之。

三代首服状况

欲知古人首服，须先明古人留发状况。古人发皆上挽，约之以笄。

音鸡。《说文》：“笄，簪也，所以连冠于发，使不坠也。”然其详至汉郑康成作注时，已云不能尽详。兹所述者，特其形状之概略耳。

——大礼冠状况

《王制》云：“夏后氏收而祭，殷人而祭，周人冕而祭。”

似夏、殷无冕。然《论语》云：“禹致乎黻冕。”《书·太甲》：“惟三祀十有二月朔，伊尹以冕服奉嗣王归于亳。”是夏、殷亦冕也，特异其名曰收、耳。至冕之形象，据《后汉书》引大小夏侯说，皆广七寸，长尺二寸，前圆后方，前垂四寸，后垂三寸，系白玉珠为十二旒。《通考》云：“冕惟卿大夫以上得服之，以旒数多寡为等差：天子十二旒，大夫三旒，大夫以下不得服。

即今所谓平天冠也。”民国初年，常采用其制，以为祭服，而无垂旒。盖冕之制起于黄帝，至周而大备，故孔子取之，曰：“服周之冕。”冕之制至明尚承用，中国冠服，沿袭至数千年之久者，惟此耳。

冕之表里颜色及其高低

按：《周礼·夏官》：“弁师掌王之五冕，皆玄冕、朱里、延、纽。”注：“延之覆在上，故名延。皆玄表覆之，在冕上也。”

疏云：“爵弁前后平，故得弁称。冕则前低一寸余，故得冕名。

冕则俛也，以低为号也。”由上说考之，是冕之上色玄，里则色朱，前檐较后檐低一寸余也。

——常礼冠状况

按：《通考》云：“弁亚于冕，《郊特牲》所谓周弁、殷、夏收是也。自天子至于士，皆得服之。”《周礼·夏官·弁师》疏云：“爵弁前后平，故得弁称。”观经传所载，国君及卿士大夫，除大朝大祭外，皆御弁，弁固为常礼服。《通考》谓为冕之亚者，信矣。

弁之物质及其形状之颜色

弁之形前后平，前既言之矣。至其物质颜色，据《白虎通》云：“皮弁者，何谓也？所以法古，至质冠名也。弁之言樊也，所以樊持其发也。以鹿皮者，取其文章也。”又，《左传·僖二十八年》：“初，子玉自为琼弁、玉缨。”杜注：“弁以鹿皮为之，须琼玉为饰。”是古之弁者以鹿皮为之，且必以鹿皮之带毛者为之。鹿毛斑驳可爱，故曰文章。又，《释名》云：“弁，如两手相合抃时也。

象形。以爵韦为之，谓之爵弁；以鹿皮为之，谓之皮弁。以赤色韦为之也。”

按：《释名》之说与《白虎通》稍异。《白虎通》谓必以鹿皮者，取其文章，明皮而有毛也。《释名》则谓以韦为之，似用赤色之皮而去毛者，是鞹也，鞹则何必鹿皮。又，爵弁，《后汉书》谓象形，《释名》谓以爵韦，疑《释名》或误也。

——燕居冠服状况

按：《通考》云：“冠亚于弁，所谓委貌、章甫、毋追是也。”

按《郊特牲》云：“委貌，周道也；章甫，殷道也；毋追，夏道也。”《士冠礼》郑注云：“委，安也，言所以安正容貌；章，明也，言所以表明丈夫；毋，发声，追，犹堆也。皆言冠之形。道者，言常所服以行道之冠也。”《正义》曰：“行道，谓养老、燕饮、燕居之服。若视朝，则皮弁也。”《晋书·舆服志》云：“委貌，形如覆杯，与皮弁同制。”清时夏日服委貌，形正如覆杯，殆采周制欤？

《通考》云：“周以前冠冕之制，其详不可得闻，惟《虞书》言章服，《戴记》言冠制耳。”然冠之制有三：曰冕，曰弁，曰冠。

弁与冠自天子至于士，皆得服之；冕则卿大人以上服之，而可以兼服弁；弁则士以下服之，而不可以僭服冕。

春秋时视冠极重，去冠则失礼，以为大耻《韩非子》：“齐桓公饮酒，醉，遗其冠，耻之，三日不朝。”

按：《韩诗外传》：“齐景公纵酒，醉而解衣冠，鼓琴以自乐。

顾左右曰：‘仁人亦乐此乎？’晏子曰：‘自齐国五尺以上，力皆能胜婴与君，而不敢者，畏礼也。今君先失礼矣。’”据此，虽燕居不冠，亦非礼也。

古制冠有模，至求之于外国，以为冠法《左传·昭二十三年》：“晋范献子求货于叔孙，使请冠焉，取其冠法，而与之两冠。”注：“冠法者，作冠模法也。”以是为国际交际品，其重可知矣。

春秋吊，用白冠

《说苑》：“楚孙叔敖为楚令尹，一国吏民皆来贺，有一老父衣粗衣、冠白冠而吊。”

冠若非法，可至杀身

《左传·僖二十八年》：“楚子玉自为琼弁、玉缨。”人知其将得祸，后果然。然其杀身之故，不尽在冠也。《左传·僖二十四年》：“郑子华之弟子臧出奔宋，好聚鹬冠。鹬，翠鸟，羽可为饰。郑伯闻而恶之，使盗诱而杀之。”则直以冠杀身矣。

春秋战国时冠样可随意制，有獬豸冠《左传·成九年》：“南冠而絷者谁也？”《正义》曰：“南冠，楚冠，即今獬豸冠也。獬豸，触不直，故法冠象其形。”

按：《后汉书》：“獬豸，神羊，能别曲直。楚王常获之，故以为冠。秦灭楚，以其君服，赐执法近臣御史服之。”夫獬豸既为羊，则有两角，冠状如是，怪甚矣。而春秋时楚人，全国服之，故一望而知为南冠也。楚灭，只法官服之，沿至汉唐不改，盖冠式以此为最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