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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十三 历代称呼（第1页）

卷三十三历代称呼

历代之称呼天子

西汉称天子曰县官。《霍光传》：“禹曰：‘我何病，县官非我家将军不得至是。’”又，《东平思王传》：“今暑热，县官年少，持服恐无处所。”张宴曰：“不敢指斥成帝，谓之县官也。”东汉亦称曰官家。《杂事秘辛》：“官家重礼，缓此结束，当加鞠翟耳。”又，《宋书·后妃传》：“废帝欲鸩王皇后，左右止之曰：‘若行此事，官便应作孝子。’”是又对皇帝可称为官也。

隋唐称天子曰大家。《海山记》：“隋文帝死，杨素既立炀帝，归谓家人曰：‘小儿子吾已提起，教作大家。即不知了当得否？’”唐《李泌传》：“上烧梨赐泌，颖王恃恩亦求，上曰：‘何乃争此？’颖王曰：‘臣等试大家心，何乃偏耶？’”又，《五代史·唐家人传》：“大家还魂矣。”是对天子亦可称大家也。

宋则称皇帝曰官家。花蕊夫人词：“法云寺里中元节，又是官家降诞辰。”又，《词苑丛谈》：“道君幸李师师家，不遇。

至更初归，愁眉泪眼，憔悴可掬。道君问故？师师奏言：‘邦彦得罪去，一杯相别，不知官家来。’”是亦对面称也。

按：殿廷公见，称皇帝皆曰陛下。自两汉迄明清皆然。至曰县官，曰官家，曰大家，皆私称也。乃亦有对面称者，盖燕见亲昵者，无所不可也。

晋时仆称主人曰官

《世说》：“谢太傅与王珣相恶，太傅卒，王往吊，督师刁约不听使前。曰：‘官生平不见此客。’”又，“殷中军妙解经脉，有常所给吏，忽叩头流血，言母抱病，若蒙官一脉，便有活理。”是晋时仆称主人皆曰官也。

唐仆媪称男主人曰郎，女曰娘子

白行简《李娃传》：“生申喉发调，闻者欷歔。时生父亦易服私往观，有老竖即生乳母婿也。见生将认之而未敢，乃泫然流涕。生父问故？曰：‘歌者酷似郎之亡子。’”又，《猎狐记》：“仆曰：‘吾家郎君，为陇西观察使，公子亦往陇西省亲，只娘子在家，未便留宿，容吾与娘子商。’”又，《刘无双传》：“王仙客以求亲之事，闻于舅母。舅母曰：‘是我所欲也，即当议其事。’又数日，有青衣告仙客曰：‘娘子适以亲情事言于阿郎，阿郎曰：向前亦未许之，恐是参差也。’”又，《因话录》：“李逢吉家有婢好言梦，曰：‘昨夜为郎君作梦不好。’”又，《梦游录》：“独孤遐叔谓其妻死，疾走入门，青衣报娘子梦魇方寤。”

其小女则曰小娘子，昌黎《祭女挐文》曰：“致祭于小娘子之灵。”

又，小说称小娘子者尤多。其称小儿则曰小郎。

按：今日仆媪称男主曰老爷，主母曰太太，唐之称郎君、称娘子，亦犹是也。

历代父母之异称

《左传·昭二十八年》：“叔向曰：‘吾母多而庶鲜，吾惩舅氏矣。’”注：“言父多妾媵，而庶子少也。”是春秋亦称父为舅。又，《左传·襄二十八年》：“卢蒲癸谋杀庆舍，卢蒲姜癸妻舍女曰：‘有事而不告我，必不捷矣。’癸告之，姜曰：‘夫子谓父愎，莫之止，将不出。我请止之。’”又，《左传·襄二十七年》：“成与彊怒，将杀之，杀棠无咎。告庆封曰：‘夫子言其父之身，亦子所知也。’”言封知其父嬖棠无咎。又，《檀弓》：“曾子曰：‘元起易箦。’曾元曰：‘夫子之病革矣。’”是春秋时亦称父为夫子也。又，《史记·高祖纪》：“上奉卮酒为太上皇寿曰：‘始大人常以臣不能治产。’”又，《汉书·霍光传》：“光兄骠骑将军去病，过河东，迎父仲孺曰：‘去病不早自知为大人遗体。’”是汉称父为大人也。至对外称，《西京杂记》云：“家君刘向以为史佚，教其子读《尔雅》。”又，《后汉·袁隗妻传》：“马伦曰：‘家君获此，亦其宜耳。”又，《颜氏家训》：“昔侯霸之子孙，称其祖父曰家公。陈思王称其父曰家父，母为家母。潘尼称其祖曰家祖。古人之所行，今人之所笑也。及南北风俗，言其祖父及二亲，无曰家者。田里猥人方有此言尔。”

按：《庄子》云：“其往也，家公执席。”《世说》云：“有人问陈元方：‘足下家君何如？’”又，谢公问王子敬：“君书何如君家尊？”是秦汉魏晋时对朋友称其父曰家，何况自称，乃齐梁时以是为可笑，无怪颜氏非之也。

若《淮南子》云：“东家母死，其子哭之不哀。西家子见之，谓其母曰：‘社何爱速死，吾必悲哭社。’”江淮谓母为社也。

按：此乡里方言俗称，亦犹今日闽人呼父曰郎罢，粤人呼母曰阿吉，北方呼祖父为爷爷，祖母为奶奶，呼父为爹，母为娘，或呼父为爸爸，母为妈也。然爹娘之称虽俗，亦最古。古乐府：“朝辞耶娘去，暮宿黄河边。”又，杜甫《兵车行》：“耶娘妻子走相送。”

是自晋唐已如此称呼。耶者，爹声之转！又，《南史·始兴王憺传》：“诏征还朝，始兴人歌之曰：‘始兴王，人之爹，赴人急，如水火。’”又，韩愈《祭女挐文》：“阿爹阿八。”是爹称自六朝及唐亦有也。又，《颜氏家训》：“今世俗呼其祖考为先亡丈人。”

疑丈当为大。

按：此必已故之祖考，若尚在堂则不合也。

称人父母

《史记·聂政传》：“严仲子曰：故进百金为大人粗粝之费。”

此大人谓聂政母也。是称友人父母亦曰大人也。又，《世说》：“人问陈元方，足下家君何如？”又，谢公谓王子敬：“君书何如君家尊？”是称友人父亦可曰家，至六朝则加尊字。《颜氏家训》：“凡与人言，称彼祖父母、父母、世父母及长姑，皆加尊字。

自叔父母以下，皆加贤字。”

按：《文章志》云：“或问子敬：‘尊君书何如？’”可证颜氏说之不谬。此等习惯至今不改。惟称人伯叔父或兄弟多曰令，为小异耳。

若对子字父则为失礼

《魏志·司马朗传》：“九岁，人有道其父字者，朗曰：‘慢人亲者，不敬其亲者也。’客谢之。”又，《常林传》：“对子字父，是知礼乎？客亦谢之。”

按：字所以表德，此在周时不为不敬，汉魏时文盛则否也。

古伯父叔父之称呼

《颜氏家训》：“古今皆呼伯父叔父，今世多单呼伯叔。”

按：《左传·僖二十五年》：“周王曰：‘未有代德，而有二王，亦叔父之所恶也。’”又，《左传·成二年》：“周王使单襄公辞于晋使曰：‘其敢废旧典以忝叔父？’”又，《汉书·王莽传》：“世父大将军凤病。”师古曰：“世父谓伯父也，以居长嫡而继统也。”又，“叔父成都侯商。”又，《楚元王传》：“季父不吾取，吾取季父矣。”又，《项羽本纪》：“其季父项梁。”

是周及汉，呼伯父或为世父，叔父或为季父，而皆父称之证也。至单称伯叔，晋初已如此。《世说》：“王济谓叔父王湛曰：‘叔好骑乘不？’武帝每见王济，辄以湛调之曰：‘卿家痴叔死未？’济曰：‘臣叔不痴！’”又，桓玄谓王桢之曰：“我何如卿第七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