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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忧国维知重 谋身只觉轻(第1页)

第九章忧国维知重谋身只觉轻

第一节出镇荆湖

自扬州逃难,黄潜善和汪伯彦罢相后,不断有人提出,李纲应当复相,以拯救危局。但宋高宗却有自己的主见,他说:“士大夫间有言李纲可用者,朕以其人心虽忠义,但志大才疏,用之必亡人之国,故不复用。”[1]后对吕颐浩罢相时,他又说:“颐浩功臣,兼无误国大罪,与李纲、黄潜善不同。”[2]还是将李纲定为“误国大罪”。但他对黄潜善和汪伯彦任相时的某些做法,特别是因杀陈东和欧阳澈,背上恶名,也深感后悔,故下诏褒赠,已如前述。迫于现实,宋高宗不得不对李纲逐步取消处分。建炎四年七月,他下令,将前宰相“责授单州团练副使李纲”“复银青光禄大夫,责授崇信军节度副使吴敏复通议大夫”[3]。绍兴元年正月,又令“银青光禄大夫李纲提举临安府洞霄宫,以纲有请也”[4],出任宫观闲官。八月,时儒学者、右文殿修撰胡安国献言:“如纲才气,亦不易得,特以疏直,几至杀身。望行辨雪,稍复故官。”于是“银青光禄大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李纲复资政殿大学士,通议大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许翰,中大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李邴并复端明殿学士”[5],这是以资政殿大学士的虚职,恢复了前任宰相的资格。但经路途传递,李纲接到两次新命,分别为当年三月和九月。[6]

从绍兴元年冬到二年(公元1132年)正月,福建路的一件大事,是大将韩世忠出任福建、江西、荆湖宣抚副使,率大军破建州(今福建省建瓯市)城,平定范汝为变乱。韩世忠率部到福州,李纲赠诗,其序言说:

某靖康丙午春,以尚书右丞充亲征行营使。时少师韩公实隶麾下,每嘉其有忠勇迈往之气。建炎丁未夏,蒙恩召除右仆射,赴行在所。少师迓于睢阳远郊,戈甲旌旗,辉映道左。迨今六年,某以罪戾忧患之余,卧病江海。少师被命,宣抚闽部,相见,有故人恋恋之意。既而躬率将士,克复建城,讨**群寇,一方宁谧,奏功凯旋,将复言别。随行有旧赐紧丝战袍、镂装松文剑、镀金银缠笴枪、金花团牌。山林病夫,无所用之,辄以为赠。愿持此为圣主折冲御侮,讨叛,敌忾,建中兴之功,使衰病者增气,不其韪欤![7]

在破建州城时,李纲出于仁心,还做了一件积德的好事:

初,世忠疑城中人皆附贼,欲尽杀之。资政殿大学士李纲时在福州,见世忠曰:“建州百姓多无辜。”世忠受教,及城破,世忠令军人悉驻城上,毋得下。植旗于城之三隅,令士民自相别,农者给牛种,使耕,商贾者弛征禁,为贼胁从者汰遣,独取其附贼者诛之。由是多所全活。及师还,父老请祠之,世忠曰:“活尔曹者,李相公也。”[8]

李纲恢复了前宰相的地位后,与朝士们的交往自然增多。绍兴元年八月和九月,宋高宗分别任命吕颐浩复任左相,秦桧由参知政事升右相。

吕颐浩陪伴宋高宗度过了最艰难的岁月,也主张抗金。李纲《奉寄吕丞相元直》诗说:“好施长策复邦畿。海滨病叟无他望,侧耳天声畅国威。”[9]又在给吕颐浩第一封信中称赞说,“相公秉心克一,经德不回。励忧国爱君之诚,精忠自许;膺出将入相之任,文武兼资”。此类话可能还有客套的成分。“伏承垂训,能平内冦,然后可以御外侮,此言尽当今之要务矣”[10],表明两人此议相同。但吕颐浩显然不想善待李纲,他曾对皇帝说:“臣等与纲素无嫌隙,原其心,非故欲误国,但志大才疏耳。”[11]

秦桧的真实身份自然是奸细。[12]尽管他编造了如何归宋的谎言,但一部分爱国士大夫已经看透其奸细本质。如曾经与秦桧在北宋后期有交往的翟汝文,虽被秦桧援引为参知政事,却说:“天下人知桧真大金之奸细,必误国矣!”[13]向子忞说:“与桧同时被执军前,鲜有生也。独桧数年之后,尽室航海以还,非大奸能若是乎!”[14]但另一部分爱国士大夫却惑于秦桧在北宋末的表现。如名儒胡安国,《朱子语类》卷131记载,“秦桧之入参时,胡文定有书与友人云:‘吾闻之,喜而不寐!’”“胡康侯初甚喜之,于家问中云:‘秦会之归自虏中,若得执政,必大可观。’”

连深谋远虑、明察是非的李纲,也并未辨识,秦桧任参知政事和右相,他都致启祝贺,“持汉节而南归,殆天所相”,“方正人之登用,知善类之有依。纶綍既颁,中外胥庆”。“国势增泰山之重,人心如流水之归。中兴可期,公论胥庆”。“直方以大,温恭而文。立大节于宗祏倾危之秋,膺重任于朝廷艰难之日”[15],显然对秦桧充满期望。李纲还致信尚任参知政事的秦桧,信中称赞说,“建炎初,次南都,闻公当朝廷变故之际,精忠许国,临大节而不可夺”。“惟公直谅公忠,久孚中外”,说明李纲也惑于秦桧在北宋末的表现。但李纲也在信中强调,“窃愿以一言为献者,杜子美所谓‘公若登台辅,临危莫爱身’而已”。“公生明,偏生暗。以公用心,则一切法成;以私用心,则一切法坏。故人臣极位,以公名之。眷注之隆,早晚当正钧轴,摄念如此,天下幸甚”[16]!李纲已看出,秦桧不久会拜相,故以此告诫。

秦桧与李纲通书信,不过虚与委蛇而已。但李纲还是坦诚介绍:“舍弟三人,仲(李维)不事事,常慕马少游之为人,如某者,正其所悯笑也。叔(李经)方委以家事。季(李纶)往浙东亲迎,皆不果来。故虚合辟亲属差遣。蒙询问,故详及之。如蒙公朝使某有祁奚之举,此三人者,皆国士也。”[17]又谈论几个幕僚,“惟梁泽民、邹柄、黄锾为旧僚。泽民谙练事务。柄直谅,有其先人之风。锾好学,有吏材。故敢复行辟置”[18]。“邹柄者,志完(邹浩字)侍郎之子,学问、节操、才识皆过人”[19]。又说“妻弟张焘,蒙陶镕记注之选,非相公以人才为意,汲引寒畯,何以得此,第深感服”[20]。至少当时秦桧的真面目尚隐而不露,故李纲根本没有看穿。

绍兴二年初,宋廷决定要剿灭荆湖路四股最大的盗匪,其首领为曹成、马友、李宏和刘忠,以曹成一支为最强。正月末,宋廷下札通知岳飞,命他统率军马,从江南西路前往潭州,担任知州、兼荆湖东路安抚使、都总管的差遣。[21]二月,宋廷又起用李纲,升观文殿学士,任荆湖、广南路宣抚使,命令岳飞等将领都归他“节制”[22]。但因李纲辞免与皇帝不允,[23]迁延来回,直到闰四月,李纲方受命,于二十四日,“假福州贡院开司,五月六日,启行”[24],由统制任士安部护卫前往。[25]

时年正好五十的李纲,在启程之际,“忧畏之余,思虑万端,连夕不暝,数日须发顿白,遂成衰翁”[26]。按宋朝文臣统兵的体制,他算是当上荆湖、广南四路的大军区司令,却一无兵,二无供军的钱粮,使他忧心如焚。他深悉“今日之事,惟兵将、钱粮为急”[27],不断上奏,又给吕颐浩、秦桧二相等写信,要求分拨军队,供应钱粮,说自己“提千余疲卒,以临数十万盗贼,安能有济?”[28]李纲也十分担心岳飞孤军进入荆湖,他上奏和写信说:

窃虑岳飞所率兵数不多,钱粮阙乏,未必能济。非得韩世忠统率大兵前去措置应援,及将福建、江西、荆湖宣抚司刬刷到诸路钱粮通融应副,深恐未能早见招捕了当。[29]

得密院近降指挥,曹成如犯广南,令岳飞追袭掩击。深虑势力不敌,未能决胜,非得韩少师率兵一行,恐难制其死命。[30]

但岳家军却在韩世忠大兵未到之前,已于四月至闰四月击破了曹成军的主力。后李纲得知情况,在信中说:

孟(庾)、韩(世忠)二帅以重兵来临,久驻庐陵,皆未曾料理。独曹成一项,为岳飞所破,余党有就降意,将欲了当。

李纲曾忧虑和设想了就任后的各种困难和麻烦,不料岳飞的军事胜利,竟将最大的忧虑,解决在就任前,因此看中了岳飞,称赞他“年齿方壮,治军严肃,能立奇功,近来之所少得”,断言他“异时决为中兴名将”。李纲建议将岳家军留驻荆湖一带,他甚至在致参知政事翟汝文和给事中程瑀的信中说,“岳飞留,则(孟庾、韩世忠)二帅可还;二帅还,某乃可到任,交割措置”。“为今之计,非留岳飞在本路,决无可为之理”。但宋廷决定岳飞仍率军回江南西路,李纲还因此与岳飞发生了小小的不快。[31]

但李纲行程颇慢,“力疾上道”,“次南剑”州,[32]转入汀州宁化县(今属福建省)。清《绩语堂碑录》录李纲绍兴二年五月《草仓祠句诗》,[33]而《全闽诗话》卷3《李纲》所载此诗相同,而为今存《梁溪全集》所佚:

显应庙诗刻,在宁化县西三里草仓,有显应庙神,为草仓将军,姓长孙,名山。宋李纲南谪日,过此题诗云:“不愁芒屦长南谪,满愿灵旗助北征。酹彻一杯揩泪眼,烟云何处是三京?”

《全闽诗话》说诗写于“李纲南谪日”,系误。此诗表明他尽管在执行“平内寇”的任务,仍念念不忘中原。

五月二十五日,李纲“入邵武军界”,“前去祖茔展省”[34]。在月末和六月初,祭拜祖坟,并以“甥孙”身份,祭黄履墓。[35]宋廷原命李纲“先往广东置司捍寇,俟(孟)庾、(韩)世忠抚定盗贼毕,赴潭州”[36]。当他“总师已次建昌(军)、南丰(建昌军属县,今属江西省),本欲取便道赣上,为广东之行。忽被受金字牌降到指挥。以曹成已就招抚,令径往长沙(潭州)之任”[37]。因宋廷改命他“速往潭州置司”[38],李纲行经南丰县为六月十七日前后,[39]七月,经抚州(今江西省抚州市)和临江军(今江西省樟树市临江镇),[40]转入吉州(今江西省吉安市)。因“须犒军物,而榷货务官不时与,纲械系之”,并弹劾江南西路转运副使韩球。[41]当时荆湖四大寇的解决,竟出乎意料的顺利。就在六月初一日,李宏进入潭州,杀马宏。下旬,韩世忠军又入潭州,逮捕李宏。七月,韩世忠又平刘忠。[42]李纲则于七月“十四日,已离吉州”城,[43]“第以沿路疾病之故,及州县应副夫力,多累日而后集,师行不无稽滞”[44]。“八月十一日次茶陵县,入湖南界”[45]。

此次行程横跨四个月,实际上也是三月有余。李纲自称“忧患之余,衰病日加,岂复可当阃外之寄!上恩不容逊避,黾勉力疾就道,触隆暑,戴星而行,遂成疟痢。加以思虑萦心,夙夜震悚,髭发顿白”[46]。三四个月的奔波忙碌,日夜殚精竭虑,加之患“疟痢”,健康状况恶化,为前所未有。他正好行年五十,而其人生也步入了衰老期。按中国古代的生活和卫生条件,人生寿夭标准,五十岁已届标准的老年。“六八(48岁)阳气衰竭于上,面焦,发鬓颁白”[47]。“五十之年,心怠力疲,俯仰世间,智术用尽,西山之日渐逼”[48]。此外,也与他所带任士安所部军兵有关。宋军以步兵为主,军队移屯,往往拖妻带子,扶老携幼,阻滞行程。

但李纲在沿途还是不断处理宣抚司的政务,包括给宋高宗上奏,给吕颐浩和秦桧写信,提出各种建议和要求,并且在七月,以便宜任命“左朝奉郎、通判全州赵志之权湖南转运判官”[49]。

李纲在六年前,曾到过荆湖路,此次重新进入这片的劫难土地,不由痛心疾首:

忆昔湖南全盛日,郡邑乡村尽充实。连年兵火人烟稀,田野荆榛气萧瑟。我初入境重伤怀,空有山川照旌节。试呼耆老细询问,未语吞声已先咽:自从虏骑犯长沙,巨寇如麻恣驰突,杀人不异犬与羊,至今涧谷犹流血。盗贼纵横尚可避,官吏贪残不堪说,挟威倚势甚豺狼,刻削诛求到毫发。父子妻孥不相保,何止肌肤困鞭挞。上户逃移下户死,人口凋零十无八。九重深远那得知?使者宽容失讥察。今朝幸睹汉官仪,愿使斯民再苏活。我闻此语心如摧,平生况有阳城拙。行移州县遣官僚,尽罢科须治奸猾。巨蠧推穷付囹圄,社鼠城狐扫巢穴,削平群盗拊疮痍,报政何须待期月。[50]

李纲另有诗作,也痛陈荆湖一带祸难之惨:“隔江望城郭,瓦砾稀人烟。十里无草木,髠尽群山颠。”[51]又如潭州,“长沙自昔号繁雄,兵火连年一扫空”。“昔年假道过长沙,烟雨蒙蒙十万家。栋宇只今皆瓦砾,生灵多少委泥沙!”[52]李纲赴任时,“百雉城闉,鞠惟榛莽;万家阛阓,半是茅茨”,因而屡次发生火灾。[53]

李纲怀抱拯救国难和苍生的强烈愿望,希望在荆湖路有所作为。依李纲自述:“余行次衡阳,弹压曹成七万余人,出湖南境。移师衡山,降步谅二万众。既入长沙,次日,即遣师降王进三千人于湘乡县七星寨,复破王俊三千余人于邵州。其余群盗,以次讨定,凡五万余选择精锐,得万二千人,分隶诸将。境内遂安,流移归业。”[54]他直到“十月间,初次长沙”[55]。江南西路兵马副钤辖张中彦“以讨捕驻军广州,胁制州县,供亿以万计,一路为之震扰”,不服朝命。李纲“察中彦意,乐为郡,檄令权知岳州。中彦果至,即械送狱,遂并其军”[56]。这都是继破四大寇以后,进一步解决当地的治安。

潭州“遭兵火,官府之属,尺椽无有,市井萧然”,李纲着手重建州城。他“遣官造州宅、便厅、门庑、堂屋之类”。又“及甲杖库、州官廨舍、两狱、仓库等。又造营房六千余间。民稍归业,易草舍以瓦屋,城市始就绪”[57]。“潭州自为敌所破,城壁皆壊。李纲以为汗漫难守,请截三分之一”,但“未及成”[58]。

潭州“旧无屯兵,自李纲为宣抚使,始将兵校二万一千余人戍其地”[59],后成为荆路安抚司军。李纲又在潭州制造车船。车船装备了最原始的螺旋桨,“其大有至三四十车者”,每车有两个轮,“鼓蹈双轮势似飞”,“施于大江重湖,以破长风巨浪,乃其所宜”。“创造战舰数十艘,上下三层”,“募水军三千人,日夕教习,以(绍兴三年)二月十八日临清门按阅,旌旗戈甲一新”[60]。他制造车船,募习水军的目标,是镇压日渐壮大的杨么叛军,认为“此贼据重湖之险,为数路患,猖獗久矣”。“但恨无水军,而战舰未备”[61]。“治战舰、水军,每日教阅,稍俟其精熟,即可深讨巢穴”[62]。

面对“奸贪争弄权,诛求到骨髓”[63]的惨境,李纲大力惩治贪官污吏。“械右朝奉郎、知醴陵县张觌属吏”[64]。他上奏,并给吕颐浩写信说:“潭州累年为盗贼所据,有权通判张掞,与孔彦舟、马友交通,挟贼之势,恣为不法,权长沙令、使臣林之问等为之牙爪。科率钱米,多入其家,公然置买田宅,书填官告,出卖入己,赃汙狼籍,以钜万计,莫敢谁何。本路权摄官乘时据攘,虽皆有情弊,然此两人为之冠,舍而不治,何以惩奸?”[65]他“勾追张掞、林之问、张杰等,枷项,送所司”。“勘到张掞入己赃二万七千八百余贯,(纽)绢一万三千九百余匹,林之问入己赃一万二千四百余贯,(纽)绢六千七百余匹”[66]。当时因频年战祸,“州县官类多权摄,乘时为奸”。权官和摄官之类都是临时委派,或以吏任官。李纲大力整顿吏治,“其余州县权摄官,以渐易置,为民所诉讼者,乃按治之。于是望风引退者甚众,赃吏稍戢矣”[67]。当然,在当时的专制政治制度下,“赃吏稍戢”之说,是较为符合实际的。

李纲“方入境之初,趋见长老,问民所疾苦,皆谓所苦者,无甚于盗贼与科须”[68]。科须即是科配,亦称科敷、科率、配率等。李纲上奏,并给吕颐浩写信,说“其间形势官户、人吏率皆不纳,承行人吏又于合纳人户公然取受,更不催纳。其催纳者尽贫下户,因缘抑勒,情弊百端,民不聊生。其逐年合纳夏秋正税,却更不行催理。盖缘受纳正税,交收皆有文历,难以作弊。其科敷之数,以军期急迫为辞,类皆不置赤历,亦无收支文字可以稽考。又一路州县官吏多系权摄,与人吏通共作弊,侵渔骚扰,莫甚于此”。如“衡州诸县逐次科敷,本州行下逐县,令科钱三万贯,米五千硕。安仁县却令每亩出钱二百五十文,米五升,一县之田约计三十万亩,则科敷之数,钱计合出七万五千贯,米计合出一万五千硕。衡阳县令每亩出钱五百文,米一,一县之田约三十万亩,则科敷之数,钱计合出一十五万贯,米计合出三万硕。通衡州五县计之,一次科敷所出钱米不可称计”。“且以今年计之,应副曹成及岳飞并福建宣抚人兵,已是三次科率,民力安得不困”[69]。他“乃檄州县,非使司命而擅科率者,以军法从事,应日前科须之奉,并以正赋准折”[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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