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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国热闹镇(第4页)

杜林慌忙带人跑回哨所。一査东西,拧∧的冲锋枪和子弹都不在了;小仓库也被翻个乱七八糟,杜林发现自己提包里的一条人参烟和两瓶龙泉酒也没了。“拧∧外逃了!”平时老练得像个政委一样的杜林,立时像遭五雷击顶似的,呆若木鸡。

菱形队伍变成了一路纵队。马灯挂在驴脖子上,老兵扯着驴尾巴,杜林在老兵后面跟着,狗依然在前引路。

后半夜了。如果是白天,各自的狼狈相一定会让他们相互吃惊的。帽子、眉毛、鬓角上都是霜,汗把棉衣湿透又结成冻甲,大头鞋也变成了冰挖瘩,冰凉冰凉,力气和热量都快消耗光了。杜林全然没有想这些,他既像处于忘我的状态,又下意识地自悔着,他觉得这都是自己应得的惩罚。要是当初就对拧∧看紧点,毫不手软,岛上也就没有什么哑女,没什么热闹镇和今天的天大“热闹”了。追査责任的话,除了拧∧的内因外,不都在于自己对拧∧的一再姑息迁就,以至后来不得法的批评吗?不久,连、营、团、军分区的联合调査组就将来到哨所,查根据、找教训、发通报……这是免不了的了,但根源到底是什么啊……

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杜林“略”地下沉到一个坑里,雪没了胸口。他奇怪,前边又是狗又是驴,还有李老兵都过去了,怎么偏自己掉进了雪坑?仔细看看,原来他偏了半步。李老兵拉他爬出雪坑,他忽然发觉,爬比走轻快些。反正全身是雪了,干脆爬吧。他在后面爬着……根源究意是什么呢?

今年夏天杜林的对像千里迢迢到哨所来了。杜林怕影响不好,住两天就撵女的走。女的走了他也不送送,拧∧却代他给送了十多里。女的走后拧∧收到一封信,字体很像杜林对像的。杜林觉得这信有问题,私自给拆开了。一看,却是拧∧一个男同学写的,信里说,“《圣经》一时买不到,我有个同志的父亲在资料馆工作,托他借到后给你寄去。”虽然没发现和自己对像有什么关系,托人借《圣经》也够严重了。他找拧∧谈话:“你为什么要借《圣经》?”

“我……你怎么知道我要借《圣经》?”

“白纸黑字,信上写着!”

“拆信犯法!”

“先谈圣经问题。”

“我拒绝谈,我要上告指导员!”

“好,你告就省得我告了。”

指导员反而跟杜林说拧∧思想活跃、知识面宽是好事,建议让他当班里的理论学习辅导员。天高皇帝远,指导员走后杜林没让拧∧当。

驴脖子上的马灯烧干了油,熄灭了。四周一片昏黑,杜林他们像在墨海底下慢慢潜游。

翌日早晨,爆炸性的消息震慑了全连,全村。腿还没拆除夹板的张荣庆拄着拐又转磨,又跺脚,他后悔自己不该心血**去治这条该死腿。他还怨自己啥也不明白,给小孩用的东西啥都买了,就是没买点奶粉。连部住在赫哲屯,那边家家打鱼,没有养奶牛的。连里现动员了个生孩子刚满月的赫哲妇女去热闹镇给奶几天婴儿。指导员怕热闹镇那边再出什么意外,带着医助登滑雪板先走了。两匹白马拉的爬犁上坐着杜林、李老兵、张荣庆和赫哲妇女,大黑狗跑前跑后跟着。

璀璨的雪原金光银光闪闪烁烁,地球显得比太阳辉煌耀眼,照得爬犁上的人眼花缭乱,一个个眉毛、皮帽耳上的霜花也都亮闪闪的。天空像用雪擦过的玻璃,透明、蔚蓝,没有一丝云迹,空气中细细的雪尘在阳光下也像银粉一般熠熠闪光。四野遍披银甲,只有树林里偶尔露出几束红色或黄色的树叶,像镩盖大地的白绢上划着了几根火柴。跟昨夜相比,简直像从十八层地狱的苦海来到童话般的天堂。野鸡、山鹰也到阳光下晒羽翅,时而还有傻狍子出来奔跑。

白马爬犁顺江边走着。昨夜新下的雪还不结实,尽管赶爬犁的战士一再挥鞭打马,还是跑不起来。爬犁上的人默默无语,各自想着心事。心情最复杂的是张荣庆。他眼前出现的一会是拧∧帮哑女干活,一会是哑女抱着孩子在哭叫的叠影,心中既有对牛卷的怀念又有对他的不解和怨怒,同时还掺着深深的后悔,而后悔是最强烈的。

李老兵主要是难过,他对拧∧的印像并不坏,甚至有点喜欢。他想起八月十五晚上拧∧和他在江边放河灯——这是赫哲人的风俗,把一盏盏纸灯放在江上,让它顺流漂得很远很远,意思是照亮江里的水路,好让最名贵的大马哈以及重唇、哲罗、红鲤、白鳔、鳌花……能在亮堂堂的江里游来,供他们捕捉。拧∧的灯是用墨水瓶做的,装了满满的煤油,安放在一块桦木板上,灯罩是用红纸糊成的五角星。红红的五星灯顺着黑幽幽的江流漂走了,拧∧说,让这灯代他看看沿江的风光,并向两岸的男女老少以及山水草木问个好。李老兵嘲笑他浪漫,拣起一块片石打了个长长的水漂。水漂消逝了,拧∧外逃了,李老兵心里有点怅然若失又有点疑惑莫解的感觉。

去为哑女生的婴儿送奶、生来没上过'县城的赫哲女人,用最大的想像力猜度着哑女的音容笑貌和言谈举止。她偷瞅张荣庆朴实的脸,想哑女一定很俊。要不,外逃那兵怎能老帮她干活呢?

杜林内心经过昨夜那番狂风暴雨般的剧烈折磨,疲劳了,麻木了,同疲劳酸麻的身体一样不愿活动。此时他唯一担心的是那婴儿是否还活着。

“鹿!鹿!”赶爬犁的战士惊呼。

“不是鹿,是狍子!”赫哲女人纠正说。

张荣庆和老兵无心辨认是鹿还是狍子。

杜林微微睁开眼,看见一只狍子从江对岸往这边跑,瞅见爬犁后又调头跑回去了。

太阳西斜的时候,马爬単才进入热闹镇。两缕白白的炊烟分别从红砖房的哨所和泥坯屋的哑女家浓浓地升着。一缕口琴吹奏的乐声也在静静的小岛上缭绕着,是从哨所的红砖房里飘出来的。“乱弹琴,还有这闲心!先去老张家!”杜林振作一下站起来,带着爬犁来到张荣庆家。

张荣庆顾不得让客人了,急不可待先进了屋,其他人急切地跟进。

屋里出现的是与一爬犁人想像不同的场面:医助在收拾屋子,指导员在做饭,哑女坐在炕上对镜梳头,婴儿安详地在射进来的温暖日光下睡着了,小嘴不时咂动着,枕边放着一缸鲜牛奶,窗台上一个大盆子满满装的也是鲜牛奶。进屋的人都愣住了。

先是哑女朝丈夫比划起来。

张荣庆伏在炕边看女儿的小脸。

赫哲女人的眼光在哑女身上转来转去。

杜林的眼睛像被牛奶吸住了。

大黑狗摇着尾巴在屋里窜来窜去。

指导员从外屋端进开水,反客为主招待起主人和客人来。

“怎么回事,指导员?”杜林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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