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从灯塔一路追随着三人,到旧造船厂时,咸湿气息里多了铁锈与机油的味道。夜色中的造船厂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废弃的龙门吊斜斜地架在半空,钢丝绳上挂着的锈迹斑斑的吊钩,在风里晃出“吱呀”的闷响。云芽芽的监测仪刚跨过造船厂的围栏,屏幕就开始疯狂闪烁,暖黄色的光带瞬间被紊乱的绿色波纹覆盖。
“干扰比预想的强太多了!”她急忙按住监测仪的校准键,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这些旧机器残留的时空能量,会把过往的机械运作画面投射成幻象——就像给时空‘录了像’,现在正在反复播放!”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船坞突然亮起一道昏黄的光。三人循光看去,只见一艘半截沉入水中的旧轮船旁,几个模糊的人影正在搬运钢板,铁铲撞击地面的“哐当”声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可走近几步,人影又像被风吹散的烟,只剩空荡荡的船坞和积满灰尘的工具箱。
“是机械记忆幻象。”时屿握紧手指上的指环,指环表面泛起细碎的银光,“这些幻象不是随机的,是能量最集中的‘记忆片段’——林叔叔说这里藏着时空裂隙的起源,说不定这些幻象里就有线索。”
苏砚走在中间,意念不自觉地在周身形成一层薄屏障——刚才经过一台废弃的车床时,车床突然自行转动起来,铁屑飞溅的瞬间,是她下意识用意念挡住了危险。“这些机器好像能‘感应’到我们的存在。”她盯着那台还在微微震颤的车床,掌心的记忆碎片轻轻发烫,“碎片里有模糊的画面,好像有人在这里用机器做过什么实验……”
阿黄突然加快脚步,橘色身影在废弃的机械间灵活穿梭,最终停在一座锈迹斑斑的锅炉前。它仰头对着锅炉顶“喵”了一声,尾巴指向锅炉侧面一道隐蔽的铁门——门上刻着和灯塔星轨图相似的纹路,只是纹路里嵌着细小的齿轮齿痕。
“锚点应该在里面!”云芽芽立刻凑过去,监测仪贴在铁门上,屏幕的绿色波纹终于稳定了些,“门后的能量波动很规律,符合‘理性锚点’的特征!但这门……需要对应的齿轮才能打开。”她指着门上的齿痕,又看了看时屿,“和你指环上的Ω符号边缘的齿纹很像!”
时屿抬手将指环贴近铁门,银色的光纹顺着齿痕蔓延,可门只裂开一道细缝,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顶住。“不够。”他皱起眉,“需要机械记忆的‘钥匙’——得找到和这门匹配的机械记忆片段,才能解锁。”
就在这时,锅炉后方的传送带突然“咔嗒”一声启动了。黑色的传送带带着锈迹缓缓转动,上面依次闪过不同的画面:有工人在控制台前调试仪表的场景,有穿着白大褂的人(身影像极了林明远)拿着齿轮比对星轨图的画面,最后停在一个戴着护目镜的年轻人身上——他手里握着一枚刻着Ω符号的金属齿轮,正将它嵌入一台复杂的机器,机器屏幕上跳出一行字:“理性锚点启动前,需同步‘机械核心频率’。”
“是导师!”时屿的呼吸猛地一滞,指环的光芒瞬间暴涨。那年轻人的护目镜滑落时,露出的正是崔影安年轻时的模样。幻象里,崔影安将齿轮举到眼前,对着灯光仔细查看:“明远,这齿轮的齿距要和星轨周期完全对齐,不然锚点会因为能量失衡炸掉……”
“幻象在给我们线索!”苏砚立刻反应过来,她盯着传送带上崔影安手中的齿轮,意念顺着视线延伸——传送带旁一个废弃的零件箱突然“啪”地弹开,里面躺着一枚和幻象中一模一样的金属齿轮,齿纹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机油。
云芽芽快步跑过去,小心翼翼地捡起齿轮,监测仪的屏幕瞬间亮起:“就是它!齿轮的频率和铁门的能量完全匹配!”她将齿轮递给时屿,“需要你用指环的能量激活齿轮,我来同步频率,砚砚用意念稳住门后的能量,别让干扰打断进程!”
时屿接过齿轮,指尖的指环与齿轮接触的瞬间,银色能量顺着齿纹流淌,齿轮表面浮现出与星轨对应的刻度。他将齿轮对准铁门的齿痕,缓缓推入——“咔”的一声轻响,铁门开始向内滑动,门后涌出的不是黑暗,而是泛着冷光的机械控制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