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心中暗生不妙的徐阶,此刻听到陈寿如此指责自己,面上一急:“你……”
然而。
徐阶却又有那么一丝恍惚。
此时此刻。
恰如彼时彼刻啊!
正月十五那一日所发生的事情,竟然再一次上演了。
陈寿冷眼看向徐阶。
“浙江二府五县受灾百姓,要被家缠万贯、良田万亩的大户以十石一亩的价格,购买水淹田地。”
“大户为富不仁,灾患当下,官府纵然即將无粮賑济,可这群大户人家却分毫不知为国出力,开仓放粮,广设粥棚,接济百姓。”
“反而要以荒唐至极的十石一亩买进灾民田地。”
“此等行径,难道不是借灾情,大发国难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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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等行径,难道不是借国家之名,大行兼併之实!”
“徐阁老贵为內阁次辅,身居庙堂之上,难道是这位子坐的太久,太高。以至於而今,徐阁老都看不到我大明百姓的艰难,听不到我大明百姓的求告了?”
说著话。
陈寿猛的一挥衣袍。
终於是將那久悬横指三人的手臂放下。
但他却是冷哼了一声。
“徐阁老过往为天下士林清流称讚,如今却在朝堂之上不闻不问,不发一言,乃至於本官驳斥严世蕃、吴鹏之错,反倒指责本官殿前失仪?”
“这便是德行高洁之人?”
“这便是清澈如水之辈?”
“若此为清流,那黄河千年之患则不为患,长江万年洪灾则不为灾!”
一声清流不如长江黄河。
將徐阶骂的满面苍白。
陈寿则已经是正身,看向上方的嘉靖。
“皇上!”
“我大明两京一十三省之灾患,难以乱政,难以亡国。”
“可我大明上至中枢庙堂,下至两京一十三省的人祸,却可乱政,却可亡国!”
“而今浙江五县数十万百姓受灾,即將无粮可食,而朝堂之上所谓袞袞诸公却欺上瞒下,或为一己私利,或冷眼旁观,而无安民之法,使君父难以自处。”
陈寿手抱笏板,面色清冷。
“我大明朝不怕天灾。”
“却怕人祸横行。”
“却怕奸臣当道。”
“而这奸臣!”
“就在这玉熙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