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完了话。
陈寿最后目光深邃的看了一眼高翰文,便挪开了视线。
说是大明朝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內阁。
而翰林院每科要进多少人,每年又会有多少人擢升进翰林院。可这些人里,又能有多少人真正入阁。
相较於翰林院那庞大的储备人才,能入阁的可谓是凤毛麟角。
高翰文这种名义上虽然是多年的翰林院,可同样为何他会这么多年一直被按在翰林院?
迂腐!
只知道书上说的那些所谓的圣贤道理。
就如同现在已经被关押在浙直总督衙门牢狱之中的那位杭州知府马寧远一样。
视线从高翰文身上挪开。
陈寿看向了严世蕃。
而严世蕃这时候也正盯著他。
两人四目相对。
无声之中,却已经是爭锋相对。
“荒谬!”
“简直荒谬!”
严世蕃先声夺人,抢先开口:“如今浙江两府五县受灾,数十万亩田地被淹,地方上民不聊生。浙江官仓存粮已经所剩无几,这时候若是再不让大户们去出粮买田,改稻为桑,难道就这样让百姓们坐等著饿死在家中?”
硬生生將话题拉扯回来之后。
严世蕃又说道:“民间买卖田地,虽有公价。但此次要大户们买地,乃是要他们去做朝廷改稻为桑的事情。那浙江官府自然要约束地价,不让百姓们吃了亏,因灾而被大户低价买去了田地。”
“那浙江五县被水淹的地,该当何价?”
陈寿只是冷眼看著严世蕃,冷声开口。
严世蕃当即说道:“地方上常有田地买卖,丰年五十石,欠年三十石,此等灾年大约十石。浙江官府自然是要管著,不让这次买地的大户低於十石去买受灾百姓的地。”
听到这话。
陈寿不怒反笑。
严世蕃亦是一愣,下意识开口:“你笑什么!”
如同先前的高翰文一样。
陈寿定睛注视著他:“十石?小阁老在这玉熙宫中,在皇上面前,在诸位阁老、尚书跟前,说的这话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吴鹏连忙出面:“陈寿,天下买卖田地都有公价,小阁老这话何曾说错了。”
见这位吏部尚书又站了出来。
陈寿立马看向对方:“吴尚书也是如此认为的?浙江当下大户买地,一亩十石便算是公价了?”
吴鹏稍显迟疑,却还是凭著经验,开口道:“这是自然,本官虽为吏部,但地方上买卖田地的公价到底如何,想来户部那边也是能查到的。丰年五十石,欠年三十石,这灾年便是十石。若当真低於十石,本官执掌吏部,必定第一个追责浙江藩台衙门、臬台衙门。”
见严世蕃和吴鹏二人一唱一和。
陈寿脸上的那抹笑意却是始终未曾减少半分。
所谓的丰年五十石,欠年三十石,灾年十石。
本质上,都是对百姓的一种掠夺。
lt;div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