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寿当即拱手抱拳,朝著嘉靖一礼:“皇上!改稻为桑,拋开种种弊端不提,光是种下桑苗也要三年才能长成,才能餵养蚕。”
“臣实在不知,今日明明內阁、六部及翰林院的阁老、尚书、学士们齐聚玉熙宫共商国事,却能让改稻为桑成行!”
“臣实在不知,臣都能看出来的问题,为何阁部、翰林偏偏都看不出来!”
此言一出。
徐阶面色顿变。
这个陈寿,现在是將今天商议改稻为桑的所有人,都给骂了!
嘉靖亦是神色一动,眼底终於是闪现一抹好奇和意外。
难道朕真的猜错了?
这个陈寿在朝中竟真的是独身一人没有同党?
原本因为陈寿屡屡辩驳自己而慍怒无比的严世蕃,此刻看到他竟然开始对著徐阶等人骂了起来,脸色顿时变得精彩起来。
而陈寿却是继续说道:“臣下愚钝,才疏学浅,初入朝堂,也知种桑养蚕尚需时日。改稻为桑,予民不便,是祸非福,取乱之道。可臣就是不懂,为何今日朝议国家亏空,圣前能有爭论,然而到了改稻为桑之事,却无反对之言。”
在陈寿开口將包括自己在內,今天御前议事的所有人都骂了一顿的时候,徐阶便已经低下了头。
而这时候陈寿又说了这么一句,徐阶更是面色渐渐发白。
也就是此时。
陈寿满脸愤慨的高呼道:“难道我大明朝袞袞诸公,是要坐看浙江大乱吗!”
终於。
针对清流们最诛心的一句话,从陈寿的嘴里喊出。
哐当哐当。
徐阶浑身一颤,应声跪在了地上。
连带著户部尚书嘉应春,翰林学士李春芳也紧隨其后跪下。
在三人跪地之后,吏部尚书吴鹏和侍读学士高拱,也一同跪在了地上。
严世蕃看著跪在地上的眾人,面色诧异的看向已经起身,而后缓缓跪下的父亲,只能是面色阴沉的跟著跪下。
眼看著陈寿一声高呼,面前严党、清流之人尽数跪在地上。
嘉靖的脸上露出一抹深邃,目光看向陈寿。
“吕芳。”
吕芳浑身一颤:“万岁爷。”
嘉靖伸手指向陈寿:“他说,改稻为桑,如今种桑也要三年长成,能否移栽长成的桑树?”
吕芳心中一动,瞬间明了皇帝的意思:“回万岁爷,桑树確可移栽,但要改稻为桑,恐怕没有这般多的桑树可以移栽。”
听完吕芳的解释。
嘉靖看著跪在地上的严嵩父子和徐阶等人,冷笑了一声。
隨后他的目光又重新落在了陈寿身上。
“有意思啊!”
“当真是有意思,一个给事中的话,竟然能让朕的肱骨大臣都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