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
陈寿看了眼严世蕃,面上一笑:“圣明无过於皇上,昨日皇上圣裁,废改稻为桑,以免浙江百姓受难。如今正值瑞雪,今年必然会有个好年景。我等身为人臣者,饱读诗书,为皇上、为大明、为天下进献青词,有何不可?”
说完之后。
陈寿眼神充满挑衅的看向严世蕃。
有本事你严世蕃说皇帝是昏庸的。
自己当諫臣雄辩朝野的那些年,你严家的老祖宗恐怕都还没生下来呢!
严世蕃张著嘴,却是声音一滯。
陈寿这时候又朗声说道:“陈寿如今虽不过从七品的给事中,却也是寒窗苦读十数年圣贤书,科举高中,入朝为官的。”
“陈某愚钝笨拙,才疏学浅,只知一日在朝,一日为官,便要一日一思,为国献策,为君分忧。纵无治世之才,也当有上效君王,下安百姓之心。以功而擢,以过而黜,则百官皆思报国,皆虑治民,国家自当兴旺,百姓自当富足!”
站在他身后的苏景和,此时已经瞪大双眼,满脸的崇拜。
太能说了!
没看到严世蕃这会儿已经被说的张不开嘴了吗。
这才是言官真諦?
苏景和忽然觉得,自己为官数年以来,今天才是第一次学到了言官的精髓。
周围的六科言官们,此刻也如苏景和的神色一般,一脸崇敬的看向陈寿。
当下朝堂之上,若论雄辩,当真是要无人能出其右了。
没见到就连严世蕃都被辩的说不出话了?
严世蕃几度张嘴,却发现自己始终找不到好的突破口。
往日里,自己无往不胜的口才,今日在这陈寿麵前,竟无用武之地,一文不值。
严嵩到底是看出了儿子的窘迫,轻咳一声:“朝廷还要议种桑织绸一事,昨日圣諭春雪青词,也要呈送西苑,莫要误了时辰。”
这便是要严世蕃別做无谓的口舌之爭了。
严世蕃衝著陈寿冷哼了一声,甩甩袖子:“巧舌雌黄之徒!沽名钓誉之辈!”
有些词穷理亏的丟下一句话后。
严世蕃这才搀扶著严嵩,与徐阶、李本等人离开。
等几人走远之后。
梁梦龙这才笑吟吟的走过来:“陈给事之言,振聋发聵,无不令人深思,皆为至理名言!”
也有几名在朝中不曾依附严党和清流的六科言官走了过来,如梁梦龙一样,口出夸讚吹捧。
陈寿一一看过去,將这些人记下。
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即便是一个小小的六科,想要在朝廷里能发出声音,能做些事情,就免不了要有一群志同道合的人。
陈寿拱手,一一还礼。
梁梦龙笑著说:“只是昨日皇上降諭,要朝中诸员进献春雪青词,不知陈给事可否做好?我等皆知陈给事治世之才,却不曾知晓陈给事文章词藻,不知今日能否窥见一隅,捧读佳作。”
虽然梁梦龙觉得陈寿今天的话是有道理的。
可若是能依靠青词,便受了赏识,从此之后仕途平步青云,谁又不想呢?
陈寿微微一笑,拍了拍隨身的书袋子:“拙作一篇,已经备好。”
似乎是因为赵鏘被气的病了。
今日坐值的户科都给事中王正国,走了出来,衝著眾人喊道:“时辰也不早了,既然都到了,便將各自做的青词送来,本官与诸位科长一同送去玉熙宫。”
说完后。
王正国深深的看了陈寿一眼。
“今日內阁下的照会,要各部及六科进有关浙江、苏松两府种桑织绸章程,以查缺补漏,拾遗补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