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嵩和徐阶都是自己现在要用的人,还不能因为一时的事情,而对其中任何一人加以惩处,导致朝局失衡。
但严党和清流如今因为东南的事情,勾心斗角,只知私利,而无大义。
却也到了该敲打的时候。
严世蕃就是个很好的人选了。
嘉靖意味深长道:“该多向你爹和陈寿学学。”
严世蕃还没有来得及思考,听到皇帝的话,立马抱拳躬身低头:“臣领命。”
说完之后。
严世蕃却终於是回过味来。
不对啊!
他和自己的亲爹学,没什么问题啊。
自古以来,就讲究父子之间言传身教。
可自己怎么就该和陈寿学了?
他又不是我爹!
陈寿则是闻言之后,心中憋笑。
虽然嘉靖是为了敲打严党和清流,可將自己和严嵩放在一起並论,要严世蕃都跟著学学,这不是让严世蕃当好儿子吗。
老道长训起人来,也是不带一个脏字。
而嘉靖这时候已经看向陈寿:“今日陈卿进諫东南不妥之事,建言献策,那约束之法,限期於人,可再细说。好与內阁明白,儘快照会浙江与苏松两府。”
东南的事情,关係著朝廷当下五百万两银子的进项,更是牵扯到三年之后每岁得利三百万两的大事。
容不得半点错误。
嘉靖面带欣慰的看向能在自己提出的事情上,发现问题並及时进諫的陈寿。
此等大事,到底还是要有些约束,加以监督才能防止出错。
陈寿当即頷首,稍稍整理思绪,便开口总结道:“回奏皇上,以臣之见,东南之事若要加以约束,防备生变。则重在限期於人,责事於人。一岁一考,一岁一审。考到期事成否,责功过於执事者。”
说罢。
他抬头看向嘉靖,面露笑容。
“若以此策,臣以为当称之为考成,整飭姑息之弊,立限责事,以事责人,务责实效。”
嘉靖頷首点头,面露讚许:“以此考成,又当如何稽核是否有过?”
严嵩和徐阶两人同时侧目看向陈寿。
陈寿倒也没有保留:“臣以为,当下东南种桑养蚕织绸一事,当於御前造帐簿一份,勘明东南三年之期內,每岁应做之事於何人。再抄副本於內阁一份,六科一份,六部一份,內阁总揽限期於人诸事,责六部照会东南办理,六科隨时於六部稽核以防搪塞欺瞒。”
“如此一来,御前有原本帐簿一份,內阁、六科、六部留三份抄本,事期一到,三方比对,再於御前奏稟,则事是否成,一目了然。责在於谁,清清楚楚。”
等確认陈寿说完之后。
嘉靖这才再次看向严嵩、徐阶等人。
单是陈寿能想著,將东南诸事造册存档御前,就不负他正月十五当著自己的面,说要做皇帝的臣党的话了。
如此一来,自己也可隨时调阅核查东南种桑养蚕织绸一事的进度。
这一次,嘉靖没有询问严嵩等人的意见。
直接拍案开口。
“准陈卿今日所进考成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