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寿目光平静的看向严世蕃。
心中泛著笑意。
他恐怕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这条海运通道如此熟悉。
盘算著今日发生的一连串爭斗。
陈寿看向御座上那位大明至尊。
“黄水洋者,近海泥沙淤积之地,难走尖底大船,仅可走平底沙船,潮涨扬帆,潮落拋泊,运粮千石便是极限,行船一趟即需二月。”
“因此自前元至我大明国初,重勘南直隶至京畿海路。”
“自苏州太仓刘家港,粮食装船起航,走长江靠崇明以西而行,过南通海门至万里长滩,便可出长江口而入海。”
陈寿展开双臂,抖动著让官袍放平。
他声音洪亮的继续解释著:“臣所献之法,初时与此並无不同,自太仓入海,因走江多有浅滩,需用时三日。而出海之后,便境况全然不同。”
“旧时,太祖运南粮以济辽东,於南通海门入海,走较之黄水洋离岸更远,海水更深的清水洋,行至山东登辽,再入京师,如此便需一月有余。”
“臣所进奏运粮海道。”
“乃是可盛三五千石粮食的尖底海船,出南通海门,一路向东,耗时两昼夜,直至比之清水洋离岸更远的黑水洋,此处旧人明文有载,海水由东南向西北。粮船向东行至此地,转向山东、辽东方向,可一昼夜急行而至,多则也不过两昼夜!”
“粮船至山东登州府刘家岛附近,便可再转向辽东金州方向,此地距离只需再耗费一昼夜时间,粮食便可运抵辽东!”
至此。
从南直隶苏松两府,十日运粮送到辽东的方案便算是公之於眾了。
在他说出这条海运路线的时候。
近在御前,秉性憨厚的黄锦,则是瞪大双眼,伸出双手掰著手指头。
“先是三昼夜入海。”
“再是两昼夜到黑水洋。”
“又至多两昼夜到山东。”
“最后一昼夜到辽东。”
“三、二……二,一,得九昼夜!”
“九日!”
黄锦满脸震惊,抬头看向皇帝:“万岁爷,陈编修说的海运路线,真的只要十日便可將南直隶的粮食从苏州府太仓运至辽东!”
这位同样是皇帝自小玩伴的司礼监秉笔太监,满脸的喜悦。
看向陈寿的时候,眼里竟然已经藏著感激。
辽东的事情若是当著能就此解决,皇上也能少些忧愁,百姓们也不会怪罪皇上。
嘉靖的脸上同样露出一抹笑意。
朕就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