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熙宫。
嘉靖盘坐在道台上,明显是刚刚打坐完,神清气爽的展开双臂挥动道袍,面含笑意的问了一句。
吕芳送来一盏清茶,亦是面带笑意道:“陆都督歷来都是聪明人,最是体察圣意,陆家五女,如今就这么女待字闺中。那日万岁爷留他,想来他也明白万岁爷的心意,这桩亲事是跑不了的。”
嘉靖端过茶盏,轻饮了一口。
“那陈寿这小子呢?他恐怕也不会看不出朕的用意,但他那倔驴一样的性子,能认下这件事?”
吕芳想到这些年,朝中难得出了那么一號不畏权势,只思君父的年轻人。
他的脸上笑意就不曾少过。
吕芳点头道:“陈编修虽说性子执拗了些,却也不是那等死板的人。陛下在这件事情上,也是为了他好,他又如何会看不出来?再者说……”
“再者说什么?”
嘉靖放下茶盏,脸上多了一份深意。
吕芳看向皇帝,而后低头道:“朝中这些年闹得太多,治国谋事的太少。陈编修虽然年轻,官卑却不言轻。如他这般眼界的人,不是没有。可有此等眼界,又能时时为万岁爷思量的人却是少。”
“若他能借著陆都督的势,在朝中拉拢一批人,不论这些人所图为何,到底还是要听陈编修的话。如此一来他在朝中的声音也能再大一些,为陛下做事也不会和现在一样束手束脚。这一次还要將同在户科,仅有的那位同年好友派去天津卫督运京仓米粮去辽东了。”
嘉靖淡淡的笑了一声:“你觉得他真是个办实事的人?”
吕芳默然片刻,回道:“奴婢愚钝,但陈编修是否是办实事的人,万岁爷才是看的最明白的。”
听到这话。
嘉靖顿时哈哈一笑。
“那他让那个户科的同年好友借著运粮去辽东的差事,和王忬搭上线的事情,朕便恕他无罪了。”
吕芳听到这话,顿时心中为陈寿一紧。
万岁爷到底还是將这件事情给点破了。
不过还好,万岁爷似乎对陈寿想要拉拢蓟辽总督王忬的事情,並没有在意。
嘉靖则是继续自顾自的说道:“希望这小子能明白朕的用意,和陆家这件事情早早的定下来。”
说完后。
嘉靖微微一嘆。
“他父母早亡,也无近亲,当初在朕面前口口声声,是朕的门生和臣党,视朕为君为父。”
“可到底还是孑然一身,了无牵掛,若他真想做事,却还是有些轻浮。”
“成了亲,有了家室,若是再有一儿半女,便算是有了牵掛。”
“人一旦有了牵掛,就会生出顾虑,做事便会三思而后行,他若是因此而变得稳重了,朕用他也就更放心。”
对於皇帝算计著,用陆炳的女儿拴住陈寿的用意,吕芳心中清清楚楚。
他点头回道:“陈编修是个聪明人,自会明白万岁爷的良苦用心,也必然会將这份圣恩铭记於心。”
嘉靖一挥衣袖。
“朕不需要他记著朕的恩典。”
“他若真能替朕用心做事,朕什么都可以允他,將来位列阁部也未尝不可。”
“朕更不介意,等將来新君登临新朝之时,给他留一个显赫的位子!”
说著话。
嘉靖眉头挑动,看向吕芳。
“前些日子不是刚议定了今科会试的事情?既然他手上缺可用之人,朕也可许他一个阅卷官的差事,让他在翰林院就近多替朕弄几个臣党之人出来。”
吕芳心中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