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公文,亮在海瑞面前。
海瑞亦是捏著衣袖走上前,只是看了一眼,而后便看向郑泌昌。
“不签!”
郑泌昌原以为海瑞上前,是要签字画押的,却不想他竟然是开口拒签。
海瑞却已经再次说道:“淳安县认为我县百姓齐大柱,未曾私通倭寇,因此此份批捕公文,本县难以连署签字画押。还请藩台衙门放还本县县民齐大柱,交由本县带回!”
堂堂浙江布政使司衙门公堂之上。
海瑞以七品县令之身,直面一省藩台,爭锋相对,分毫不让,寸步不退。
郑泌昌眼神一紧,轻嘆一声。
他放下手中的公文,目光复杂的看向海瑞。
“海瑞,如今灾情如火,你我同为朝堂命官,该是以救灾为先。”
海瑞哼哼了两声:“这是自然,海某既然是淳安知县,自当以救灾为先。”
郑泌昌立马跟进道:“只要你签了这份公文,藩台衙门官仓之中,还有一万石粮食,可让你带回淳安救济受灾百姓。”
他拋出了一个选择。
是选择保下被他和何茂才定为通倭罪名的淳安县民齐大柱等人,还是要那一万石能救淳安灾民的粮食。
海瑞却是眼前一亮。
“本县县民齐大柱未曾通倭!”
“既然藩台说省里还可调运一万石粮食给淳安县賑济灾民,还请藩台签下公文,好让本县回程之前將这一万石粮食一併带回。”
郑泌昌瞬间愣住了。
自己给他海瑞的是一个二选一的选择题吧?
他竟然都想要!
何茂才在旁边猛的一挥手:“不签字就没有粮食!海瑞,本官再好生告诉你,刚得的消息,苏松两府那边北运的粮食,不久前装船三万石,出海之后已经尽数淹到海里去了。”
“辽东数十万军民也在受灾,而且已经有两年了,远比咱们浙江的灾情更重,苏松两府不会有半粒粮食运到咱们浙江。”
“你若是不签字带著这一万石粮食回去,你淳安县到时候灾民纷纷饿死,便是你海瑞这个淳安知县的罪过!”
“回去后,你也不要再拦著那些大户出粮买地了。大户出了粮食,买了地,你淳安县的百姓有了粮食,便能撑过这次灾情,就不会有人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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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海瑞难道不知?”
公堂之上。
郑泌昌与何茂才,轮番的威逼利诱。
然而海瑞却始终是处变不惊。
他只是眼神变得更冷了一些。
看向郑泌昌。
盯著何茂才。
冷笑了一声。
“本官只知道朝廷年初的时候,因户科陈给事进諫,停办改稻为桑,改为利国利民的垦山种桑。”
“本宫从来没有听过什么改稻为桑,也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大户趁灾低价出粮买地,是利国利民的事情。”
说罢。
海瑞双眼如芒。
“海某只知道。”
“什么叫官逼民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