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芳眉头一挑。
按照朝廷的过往惯例,武將上阵杀敌立功,而文官自然是建言献策创立功绩。
上上下下,哪怕是阁臣和尚书,也得要在事情办好见到成效之后,才能议论功劳。
而皇帝如今说这个话。
那自然就是想要给陈寿一些封赏的意思了。
吕芳立马说道:“万岁爷,虽说陈寿今日提的几桩事,都只是初定,未见成效,不好评议功劳。但他今日也是上疏进諫,御前奏对,议论改稻为桑之害,让朝廷和浙江百姓免於人祸,也算得上是一桩功劳了。”
说话间,吕芳不时的打量著嘉靖的神色和反应。
伴君多年,他很清楚皇帝大多数时候在想著什么。
嘉靖却是摇了摇头:“过犹不及。今日朝议,独占鰲头,驳的严世蕃、嘉应春等人面红耳赤,若是再骤然拔擢,便是拔苗助长。”
摇著头说著话,嘉靖眉头微皱,面露深思。
谁都看得出来,今天陈寿算是將严党和清流两边都给得罪的死死的。
这固然是好事,能让自己放心於他。
可若是再这个档口,再行拔擢,反而会让两边的人都再嫉恨上。
吕芳察言观色:“那就先按下不表,待杭州织造局那边二十万匹交割,往后三年约期交割的二十万匹丝绸敲定?”
嘉靖却又是摇了摇头:“多少年未见到这般忠孝两全的人了,明面上朕虽然不好赏他,但……”
说著话,嘉靖侧目看向吕芳和黄锦两人。
“朕想著,暗里总要赏他些什么。”
黄锦这时候在旁笑著说道:“方才陈公公说陈给事至今尚未娶妻,万岁爷不如赐他一桩亲事?”
听到黄锦的话,嘉靖先是一愣,旋即便哈哈大笑了起来,伸手指向黄锦。
吕芳亦是在旁笑著摇头道:“似陈给事这等刚烈风骨之人,如何会受天子赐婚。王侯之女,必然非他所愿,以免落人口舌。寻常女子,又如何能知其品行?”
黄锦憨憨的笑著。
嘉靖倒是摆手道:“赐他一桩婚事倒也不是不可,只是当下却是不妥……”
目光转动之际。
嘉靖忽的开口:“吕芳。”
吕芳赶忙上前:“万岁爷,奴婢在。”
嘉靖笑著说道:“以春雪为题,让內阁六部翰林院等处,诸员各进青词一篇。”
吕芳眉头一挑:“万岁爷是要……”
嘉靖挥了挥手:“去办吧。”
见自己猜的果然没错,吕芳当即含笑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