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警觉地看向声音来源,拨开挡在眼前的叶子,一道身影忽然窜了出来,纯白的一小团,一边跑一边咯咯笑着,两只羊角辫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
女孩儿的身影很快隐没在玉米地里,白色的身影时隐时现。
被动挨打不是她的行事风格,黎夜没多犹豫跟了上去。待在原地固然相对安全,但同样的也会失去寻找线索的机会。而且她也不觉得那东西会好心到没有时间限制。
黎夜保持一定距离不紧不慢地跟着,忽地蹙起了眉头。
尽管到处都是紧挨的绿色,但女孩儿的背影却越来越清晰,清晰到只要一抬头不管哪个角度都能看到那团白色。
她放慢了脚步。
不要被看见。。。是不能被女孩看到么?
黎夜停在了原地。
女孩儿也像是有感应一般蓦地停下来,站在了两根玉米秆的中间。长长的叶片低垂着,挡住了大半身体。
她低垂着脑袋,肩膀轻轻耸动,像是在小声呜咽。
黎夜盯着那个瘦小的背影,往后退了两步。
女孩儿弓下身,脊柱高高隆起,身体抖动的频率越来越快,白色的上衣凸起又凹陷,喉间发出宛若野兽濒死前刺耳的叫声。
黎夜心中警铃大作,刚要转身,面前的身影突然抬起了头。
“一,二,三,木头人。”她的声音不大却如同老旧发条转动时一样刺耳,黎夜心脏猛地抽紧,再想动作已然来不及。
女孩儿保持躬身的姿势,脑袋已经转了180度。
原本眼睛的位置塞满了半腐烂的玉米粒,墨绿色的汁液顺着鼓囊囊的脸颊缓缓滑落,两颊皮肤被撑的很薄,青黑色的血管下是密密麻麻的黑色颗粒,鼻子和嘴被挤在一边,像个畸形的怪物。
强烈的视觉冲击让她喉头一紧,恶心感还没来的及涌上来,便被更强烈的危机感包围。
数十,数百,甚至数千道目光齐齐望向黎夜。她像个被狂热信徒献出的祭品,暴露在无数疯狂、嗜血的眼神下。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和死亡的距离如此接近,近到只要轻轻眨动一下眼睛。
“喀拉喀拉。。。”
女孩儿的头仍在转动,颈骨相互摩擦,挤在眼眶的玉米粒不堪重负,争先恐后的掉出来。
细密的汗珠布满黎夜的额头,眼睛涨的酸疼,蒙上了一层浅浅的水光。
时间在静止中无限拉长,变得格外难熬。
身体开始无声的抗议。细胞相互挤压,肌肉来回拉扯,痛感在煎熬里滋长。只剩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她保持不动。
终于,女孩的脑袋彻底转了过去,被死亡凝视的感觉也骤然消失。
黎夜绷紧的肌肉放松下来,但眉头仍紧紧扣在一起,眼里没有死里逃生的喜悦。
不动就不会被看到。
60秒。
这次她能保持一分钟不动,不眨眼,下一次不一定有这个好运。
还有游戏规则。。。
脑海里的记忆并不清晰,只隐约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是玩过的。可除了知道被盯着的时候不能动以外,接下来该怎么办,她已经记不清了。
铡刀悬在头顶的滋味并不好受,尤其是在感知到自己情绪上的燥动后。
黎夜盯着那团依旧单薄的白色身影,拨开挡在手边叶子。
这地方不仅能操控她的记忆,还在影响她的情绪,时间越久,对她越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