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我毫不留情逐出平凉州城时,漠北世子阿木尔的狼狈模样,怕是这辈子都忘不了。
他一身华贵的貂裘沾了尘土,原本倨傲的脸上满是羞愤,临走前那双狼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平凉城的方向,恨不得将城墙瞪出个窟窿。
可就算落得这般境地,他眼底那股争夺漠北王位的野心,半分没灭,反而因为这场羞辱,燃烧得愈发炽烈。
回营的路上,阿木尔坐在颠簸的马车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想靠游说让我松口,助他夺取王位这条路,算是彻底走死了。我这个人软硬不吃,心思缜密如铁桶,想从我身上找突破口,比登天还难。
可越是难,阿木尔越是不肯死心。王位近在咫尺,他耗不起,也输不起。思来想去,一个毒计在他心头渐渐成型——我再厉害,身边总归有手底下的人,只要能撬开他麾下任何一个人的口子,从内部瓦解他的势力,或是找到可乘之机,何愁大事不成?
打定主意,阿木尔刚一回漠北临时营地,便立刻招来心腹细作,亲自面授机宜。
“本世子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黄金、爵位、美人,只要能打动林峻峰手下的人,通通许下去!”阿木尔拍着桌子,语气狠戾,“从最底下的队正、文书,到中层将领,甚至是伍家烨、吴广胜那些总兵,都给本世子去试探!但凡能拉过来一个,赏千金,封千户!”
心腹领命,不敢耽搁,连夜带着沉甸甸的金银和写满许诺的密信,乔装打扮混出营地,悄无声息潜入了平凉城周边的军营和州县。
起初,细作们信心满满,觉得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我麾下之人,未必个个都能抵住诱惑。可他们一出手才知道,事情远比想象中难上十倍。
先是接触几个军营里的低级队正,细作悄悄递上黄金,隐晦说明来意,没成想那队正当场翻脸,一把揪住细作的衣领,厉声喝问:“你是何人?竟敢来我军营挑拨离间,当我朔风军的军法是摆设不成?”二话不说,首接将人扭送了军法处。
又有细作去接触州县里的文书小吏,许以高官厚禄,那小吏看着黄金眼神虽有波动,却还是咬牙拒绝,冷声道:“林侯爷待我不薄,赏我饭吃,给我前程,尔等休要痴心妄想,再敢胡言,休怪我不客气!”
接连几日,细作们西处碰壁,要么被严词拒绝,要么首接被拿下,连半点水花没溅起来。他们不死心,又把目标对准了几个中级将领,可结果还是一样。
这些将领要么是跟着我从朔风镇一路拼杀过来的老兄弟,要么是被我提拔重用的寒门子弟,个个对我忠心耿耿,别说金银利诱,就算刀架在脖子上,也绝不可能背叛。
尤其是经历过之前的肃奸行动,我早就把朔风、安陵、平凉三地的势力彻底整顿过一遍,但凡有半点异心、立场不坚定之人,要么被清除,要么被调离要害职位,如今整个朔风-安陵-平凉体系,军纪严明,上下一心,凝聚力强得像一块铁板。
阿木尔派来的细作,在这铁板一块的势力面前,就像鸡蛋碰石头,连一丝缝隙都钻不进去。
营地里,阿木尔听着手下一个个丧气的回报,气得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杯盘碎裂一地。
“废物!一群废物!”他怒吼出声,胸口剧烈起伏,“区区几个将领小吏都搞不定,本世子养你们何用?”
心腹们吓得跪地不起,大气不敢出。
阿木尔喘着粗气,眼神愈发阴鸷。他实在想不通,林峻峰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麾下之人这般死心塌地?可越是想不通,他越是不甘,这场针对我的暗涌,非但没因为接连的失败平息,反而因为他的执念,愈发汹涌起来。
他盯着平凉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弧度,既然明着不行,那就暗着来,总有一天,他要让我为今日的羞辱付出代价!
而此刻的平凉守备府,我正听着手下汇报细作被擒的消息,嘴角噙着一抹淡笑。阿木尔这点手段,未免太小儿科了。他以为人心皆可收买,却不知,真正的凝聚力,从来不是黄金爵位能换来的。挥手让手下退下,我提笔在案上的舆图上圈画起来,阿木尔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怕是还有得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