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琴进了屋,在墙角那个破木箱子里翻找。我站在门口等着,有点不自在,一阵风吹过,冷的时不时在原地搓手顿足。
没一会儿,苏婉琴拿了一套叠着的粗布衣服和一双草鞋出来,颜色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但看着还算干净。
“这…是我亡夫留下的…你…你别嫌弃。”她声音小小的,把衣服和鞋子递过来,眼睛看着地面。
我接过来说道:“谢了,能遮羞御寒就行,总比没有强。”我抖开衣服,是那种交领的短打样式,裤子很肥大,没有皮带只能学着用布条当裤腰带,鞋子有点小,勉强能穿,穿不进去,只能把后脚跟露出来,当凉鞋用。
我走到屋后角落,背对着苏婉琴,赶紧把那条骚气的粉色蕾丝边裤衩扯下来,塞到一堆柴火底下藏好。这段黑历史可不能让人再看见了。
穿上这身粗布衣服。衣服有点短,紧绷在身上,裤子也吊着脚,但好歹是件正经衣服,遮羞保暖是没问题了。
我用那根布条系紧裤子,总算有了点人样。
这样穿出去不怕被人在指指点点,也不用躲着走了。
我走回前屋,苏婉琴正低头收拾着碗罐。
看到我穿上衣服走出来,她飞快地瞟了一眼,又低下头,没说什么。
气氛顿时有点尴尬,俩人算不上认识,但偏偏发生了最亲密的关系,现在还得住一个屋檐下。
我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那个…你叫苏婉琴是吧?我叫林峻峰,以后…暂时可能得麻烦你了。”
苏婉琴轻轻“嗯”了一声,手里动作没停。
我靠墙根坐下,看着她忙活。这女人手脚挺麻利,就是太瘦了,看着就没什么力气。
“刚才那些…土疙瘩,叫红薯。”我没话找话说,“河边泥地里还有不少,这东西顶饿,以后饿不着了。”
苏婉琴停下手,犹豫了一下,小声问:“林…相公,你怎知那土…红薯能吃?”她显然还是不太习惯这个称呼。
我顿了一下,总不能说我是后世魂穿过来,在后世吃过见过吧。
我只能含糊说道:“以前逃难路上见人吃过。刚才饿急了,就去试试,没想到真能吃。”
苏婉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再追问。对她来说,能吃,而且好吃,就够了。
“家里有地吗?…地里的收成是不是不好,古代…呃,我的意思是你们这是不是都交租子了?”我换了个话题,得了解一下经济状况。
苏婉琴眼神黯淡下去,声音更低了:“嗯。去年收成本就不好,交了七成租子给王地主,剩下的…勉强够吃几个月。
李三他还时常来抢,被你天上掉下来砸死的那个…”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被这些地主无赖剥削得厉害。
“地呢?还有地吗?”
“还有两亩薄田,挨着山脚,石头多,产出少,这两年又闹干旱,我家男人又走了,现在家里就剩我一个人…就更难了。”苏婉琴指了指村子西头方向。
我心里琢磨着,有两亩薄田,看来是指望不上多少。主要还得靠“野食”和别的门路。
我看着这个家徒西壁的屋子,又看看苏婉琴身上那件补丁摞补丁的衣服,问道:“村里人…都这么难吗?”
苏婉琴摇摇头:“也…也不全是。家里有壮劳力的,或者有手艺的,日子能好些。像我们这样的寡妇…最难。”她说着,眼圈又有点红。
我沉默了,这古代农村,比想象中还要残酷。
“你…”苏婉琴忽然鼓起勇气,抬起头看他,眼神里带着困惑和一丝不安,“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她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救了她又欺负了她,现在穿着她亡夫的衣服,吃了她本就不多的食物。他要留下吗?还是会走?
我挠挠头。打算?我现在一头雾水,能有什么打算?但看着苏婉琴那忐忑的样子,我叹了口气。
“暂时…先留下吧。”我说,“我也没地方去。你放心,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总不会比以前更差。”
我这话说得没什么底气,但起码态度得摆出来。
苏婉琴听了,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没说话。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更担忧了。
我站起身:“我再去河边看看,多挖点红薯回来。顺便熟悉熟悉村子,你待在家里吧。”
我得出去走走,理理思路,光待在屋里不是办法。
苏婉琴点点头,没阻拦。
我拿着那个破锄头当拐杖,走出院子。这次穿了衣服,感觉自在多了,虽然这衣服穿着并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