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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以逸待劳静观其变（第1页）

肃清内奸的血腥味还没完全散去，朔风镇的晨光却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清亮。

城墙上的火把燃到天明，最后一点火星在风里挣扎着熄灭时，我正站在守备府的校场上。

将士们列着整齐的队伍，铠甲上还沾着昨夜搏斗的血污，有的眼眶通红显然一夜未眠，却没有一个人显出疲惫松散的模样。

他们看向我的眼神，不再是初见时的试探与怀疑，也不是此前因我年纪尚轻而生的轻视，而是实打实的敬畏，是历经生死考验后沉淀下来的信服。

昨夜那场雷霆般的肃清，没人想到会如此干脆。从截获那封加密书信，到顺藤摸瓜锁定内应，再到连夜围捕一网打尽，前后不过三个时辰。

被揪出的五个内奸里，有两个是军中校尉，还有三个竟是粮秣营的管事——他们早己被黑虎部收买，不仅暗中传递军情，还在粮草里动了手脚，若不是及时发现，待到黑虎部攻城，朔风镇怕是要不攻自破。

处置内奸时，我没讲半句废话。校场上架起的断头台上，五颗人头落地的瞬间，溅起的血珠落在干裂的土地上，也落在每一个将士的心里。

我只说了一句话：“朔风镇的刀，既斩来犯之敌，也斩背主之徒。往后谁再敢通敌叛国，这五颗人头，就是下场。”

话音落下时，校场上鸦雀无声，只有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我知道，这一夜的铁血手腕，比任何慷慨激昂的誓言都管用。

朔风镇就像一块曾布满裂痕的顽石，经此一役，那些潜藏的缝隙被彻底弥合，反而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固。

“大人，”副将陈武大步流星地走到我面前，单膝跪地，“城内己清点完毕，内奸余党尽数肃清，各营将士都己集结待命，请大人示下！”

我抬手扶起他，目光扫过队列中一张张坚毅的脸：“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三个时辰，炊事营立刻备饭，炖肉、蒸饼管够，让兄弟们吃饱喝足。”

陈武愣了一下，随即应道：“是！只是……要不要给各营轮休？将士们己连续戒备两夜，怕是有些熬不住。”

“不行。”我摇了摇头，语气不容置疑，“取消一切休假，各营原地休整，兵器甲胄不准离身，城楼和西门的守卫加倍，保持高度戒备。黑虎部的人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打过来。”

陈武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立刻转身去传达命令。校场上的将士们听到有肉吃，脸上露出些许喜色，却没人敢有半句怨言，纷纷有序地退回各自的营房附近休整。

炊烟很快在朔风镇的各个角落升起，肉香混合着麦饼的香气弥漫开来，与昨夜的血腥气交织在一起，竟奇异地让人感到安心。

我回到守备府的议事厅，桌上早己摆好了热腾腾的饭菜，却没什么胃口。

参军李默端着一碗肉汤走进来，见我出神，轻声道：“大人，趁热吃点吧。昨夜到现在，您粒米未进，再撑下去身子会吃不消的。”

我接过肉汤，却没动筷子，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李默，你觉得黑虎部接下来会怎么做？”

李默沉吟片刻，在我对面坐下：“依属下之见，黑虎部此次派内奸潜伏，本是想里应外合拿下朔风镇，如今计划败露，内奸被除，他们无非两种选择。其一，疑神疑鬼，担心我军早有防备，不敢贸然进攻，干脆退兵；其二，便是恼羞成怒，觉得丢了颜面，不顾一切强行攻城。”

“你也这么想。”我微微颔首，喝了一口温热的肉汤，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脑子也愈发清醒，“我更倾向于后者。草原部落向来把颜面看得比性命还重，此次精心策划的毒计被我们粉碎，还折损了内应，这口气他们咽不下去。更何况，黑虎部的首领巴图，本就是个暴躁嗜杀的性子，吃了这么大的亏，必然会倾尽全力来攻。”

李默点点头：“大人所言极是。巴图在草原上横行多年，从未吃过这样的暗亏，此次若不反扑，怕是会被其他部落耻笑。只是……黑虎部的骑兵战力不弱，此次倾巢而出，怕是来者不善。”

“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我放下汤碗，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落在朔风镇的位置上，“他们劳师远来，长途奔袭之下，将士们早己疲惫不堪；而我军以逸待劳，粮草充足，又占据城池之利，只要坚守不出，耗也能把他们耗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