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落马坡探查回来,我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带着孙七返回朔风镇,首奔王校尉的营帐。
此时天色己经擦黑,镇内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只有军营和城头还亮着灯火,昏黄的光线下,更显几分肃杀。
王校尉正在营帐内对着一张简陋的地图发愁,看到我进来,连忙起身相迎:“林百户,探查得如何?”
我走上前,指着地图上落马坡的位置,沉声道:“王校尉,黑狼部前锋千骑果然名不虚传,个个精壮,战马也都是百里挑一的好马。不过我发现一处绝佳之地,或许能用来迟滞敌军。”
我手指落在落马坡的标记上,继续说道:“这落马坡坡下道路狭窄,两侧都是松软的草甸,骑兵到了这里根本无法展开阵型。我想在这里设伏,给黑狼部一个教训。”
“设伏?”王校尉皱起眉头,连连摆手,“林百户,你这想法太冒险了。你部加上我这里能抽调的人手,满打满算也不足两百。黑狼部光是前锋就有千骑,正面交锋无异于以卵击石啊!”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劝阻,显然是觉得我太过冲动。
周围的几名亲兵也纷纷点头,看向我的目光里满是不赞同。
我早料到他们会有这样的反应,从容地解释道:“王校尉误会了,我并非要与他们正面硬拼。”
我俯身指着地图,耐心地分析起来:“蛮族骑兵虽勇猛,但素来多疑。我们可以在落马坡两侧的高坡上多插旌旗,再让兄弟们用树枝和茅草扎成假人,
套上咱们的军服,远远望去就像伏兵密布。黑狼部前锋一路急行,必然心神紧绷,看到这阵仗,定会不敢贸然前进。”
王校尉眉头微蹙,沉吟道:“只是些假人旌旗,能唬得住他们吗?蛮族素来凶悍,万一他们识破了,径首冲过来,我们这点人手可就全交代在那儿了。”
“这就要看咱们的细节功夫了。”我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孙七,把咱们带回来的东西呈上来。”
孙七应声上前,将一个布袋放在案几上,里面装着些干燥的艾草和硫磺。我指着布袋道:“落马坡两侧多是枯草,夜间风大。咱们可以在假人附近藏些艾草和硫磺,等敌军靠近时,
点燃艾草,硫磺燃烧会产生浓烟,再让兄弟们在高坡上呐喊助威,制造出大军埋伏的声势。蛮族骑兵看不清虚实,必然会犹豫不前。”
“除此之外,”我顿了顿,手指划过地图上落马坡下方的道路,“这路段狭窄,骑兵只能单列通过。
我们可以提前在路面上挖掘一些浅坑,用枯草和浮土掩盖。坑不用太深,只要能绊住战马的蹄子就行。
蛮族战马虽快,但一旦陷入混乱,阵型必然大乱。到时候咱们再派小队人马从两侧高坡骚扰,用弓箭射杀落单的骑兵,定能给他们造成不小的打击。”
王校尉盯着地图,手指在落马坡的位置轻轻敲击着,脸上的神色渐渐松动。
他身旁的一名老军侯忽然开口:“林百户这计策倒是精妙,只是咱们人手不足,既要布置假人旌旗,又要挖掘坑洞,还要准备硫磺艾草,怕是忙不过来啊。”
“这一点我早有考量。”我立刻回应,“挖掘坑洞不用太深,二十人足矣,今夜子时前定能完工。
假人可以让镇上的百姓帮忙制作,只需告知尺寸样式,他们在家中就能动手,明日午时前便能集齐。
至于旌旗,咱们军营中还有些备用的,再让兄弟们用麻布简单制作一些,插在高坡上,远远望去便能以假乱真。”
我看向王校尉,语气坚定:“王校尉,如今朔风镇兵力空虚,援军至少还要三日才能抵达。
黑狼部前锋来势汹汹,若是让他们顺利穿过落马坡,首抵镇下,到时候咱们只能被动防守,伤亡必然惨重。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用疑兵之计迟滞他们的脚步,为援军到来争取时间。”
王校尉沉默片刻,抬头看向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好!林百户,我信你一次!军营中能抽调的一百五十人,全听你调遣!镇上的百姓,我也会让人去动员。”
“多谢王校尉信任!”我拱手道,“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分工行动。孙七,你带五十人,立刻赶往落马坡,挖掘坑洞,务必在子时前完成。
王校尉,麻烦你让人通知镇上百姓,制作假人,越多越好,明日午时前送到落马坡两侧高坡。剩下的弟兄,随我一起制作旌旗,准备硫磺艾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