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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招兵买马步履维艰（第1页）

我轮流抱着西个孩子，看着他们各异的小脸，心中充满了难以言表的幸福感。林安作为长子，似乎更有担当，在我怀里不哭不闹；林平果然安静，只是睁着大眼睛观察；林音则有些认生，在我抱她时微微蹙眉，像极了她母亲；林乐则咯咯笑着，伸手抓我的胡茬。

晚饭时，一家人（加上奶妈丫鬟）热闹地围坐在一起。我脱下沾满尘土的军服外衣，只穿着中衣，左肩那道愈合后依旧狰狞扭曲的伤疤，不可避免地暴露在油灯下。

一瞬间，饭桌上原本热闹的氛围凝固了。婉琴正给我夹菜的手僵在半空，目光触及那道疤痕，眼泪瞬间又涌了出来。

穆丹婷夹菜的动作顿了顿，轻轻放下筷子，无声地握住了婉琴微微颤抖的手。宋敏珺更是吓得捂住了嘴。秦思音则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刀般钉在那道伤疤上，眉头紧锁。

我连忙扯出轻松笑容遮掩过去。接下来的五天，是我度过的最安宁、最幸福的时光。

享受着天伦之乐，但军务在身，终须一别。离别时，西个女子抱着各自的孩子，站在村口。那西个小小的身影，成了我心中最深的牵挂。

马蹄踏过布满碎石的官道，扬起不少尘土。我勒住缰绳，回头望了一眼清河村的方向，虽有不啥，但为了大家和小家，不得不继续向前。

身后的队伍稀稀拉拉，几十号人沉默地跟着，行囊里还裹着村民们塞的干粮，粗粮的香气混着汗水味，成了这一路唯一的暖意。

可这暖意，终究抵不过现实的冰冷。

王校尉的命令言犹在耳：“向南去，那些州县离前线远些，或许还有青壮可招。北疆防务，不能只靠朔风镇现有的兵力，更要安抚好地方，让百姓能安下心来。”

出发前，我满心以为这任务虽不易，却也不至于太过艰难。毕竟朔风军在北疆抗击蛮族，保的是这一方水土的安宁，于情于理，总能得到些响应。

可当我们真正深入这些所谓“受战火波及较少”的州县，才发现一切都是奢望。

所谓的“较少”，不过是没有被蛮族的铁蹄首接踏平，却依旧逃不过战乱带来的疮痍，沿途的村庄，十有八九是破败的。

断壁残垣间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倒塌的屋顶露出发黑的椽子，偶尔能看到几间勉强能住人的土房，也都是门窗破损，用破布勉强遮挡着风寒。

田地里更是一片荒芜，原本该是秋收后的平整土地，此刻布满了龟裂的缝隙，只有几株枯黄的野草在风中瑟缩，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这里的荒凉。

走了三日，我们才遇到一个尚有炊烟的村落。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衣衫褴褛的村民正蜷缩着晒太阳，看到我们身着军服的身影，原本麻木的眼神瞬间绷紧，像是受惊的兔子般迅速站起身，往村子深处退去。

“诸位乡亲，我们是朔风军的人，不是来征粮，是来招兵的！”我勒住马，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和些，“如今北疆蛮族作乱，正是用人之际，只要加入朔风军，保家卫国，我们……”

“保家卫国？”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苍老的声音打断。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妪拄着拐杖，从人群后走了出来，她的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像是被岁月和苦难刻满了痕迹，“军爷，俺们知道要保家卫国，可俺们连家都快没了，哪还有力气卫国啊？”

她身后跟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材单薄，脸上带着菜色，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

老妪紧紧拉着年轻人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这是俺家独苗，他爹去年就被征去当兵了，到现在连个音讯都没有，家里就剩俺们祖孙俩，还有卧病在床的老伴。他要是走了，俺这一家子，也就彻底完了啊！”

说着，老妪“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枯黄的手指紧紧抓着泥土，对着我们连连磕头：“军爷，行行好，放过俺家娃吧，俺给你们磕头了！”

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沉闷而刺耳，一下下敲在心上。

我连忙翻身下马，想要扶起她，可老妪却执意不肯起身，只是一个劲地磕头，额头上很快就渗出了血珠。

“大娘，您快起来！”我强行将她扶起，看着她额头上的血迹，心里一阵发酸，“我们不是强行征兵，您不愿意，我们绝不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