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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新路子（第1页）

我看着王管家那张不容置喙的脸，知道今天这钱不交是不行了。

要是硬顶着不缴，以这老东西的性子，指不定会想出什么法子来为难我，到时候不仅租子要交，可能还会被安上各种罪名，吃亏的还是我和苏婉琴，甚至可能连那两亩石头多过土的地都保不住。

在这乱世，失去佃地，就等于失去了活路。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里的憋屈和怒火，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闷得发慌。

我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王管家拱了拱手：“没意见，没意见，管家老爷说得对，是我糊涂了，不懂事。婉婉，快去屋里，拿钱来。”

苏婉琴早就吓得脸都白了，嘴唇微微颤抖着，看看我，又看看脸色阴沉的王管家，眼里满是慌乱和不舍。

她知道，那瓦罐里的每一个铜钱，都是我们用血汗换来的，是我们过冬的希望。

但她也知道，此刻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点点头，眼圈红红的，转身快步跑进屋，不一会儿，就抱着那个沉甸甸的破瓦罐走了出来，罐子被她抱在怀里，仿佛有千斤重，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

我当着王管家的面，将瓦罐里串好的铜钱一串串取出来，仔细数了数，不够，又从罐底摸索出所有的散钱，一枚一枚地凑，叮叮当当地数了好几遍，手指都有些发麻，才勉强凑够了王管家要的数目。

每数一枚铜钱，我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一下，那都是我和苏婉琴起早贪黑、冒着风险换来的血汗啊！

王管家接过我递过去的铜钱，吹掉上面的一根吊毛，然后用手指掂量着手里沉甸甸的钱串。

脸上这才露出了一点真切的笑意，那笑容里满是满足和得意，像是一只偷到鸡的狐狸：“嗯，这还差不多，还算懂事。行了，租子清了，你们也能安心过日子吧。”

他小心翼翼地把铜钱揣进怀里，又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和暗示：“后山那片宝地，你好好刨食，有什么好东西，记得先紧着府上，可别私藏，更别想着卖给外人。

要是让我知道你胳膊肘往外拐，有你好果子吃！”说完，他背着手，迈着轻快的步子，溜溜达达地走出了院子，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心情显然极好。

篱笆门被他随手一带，“晃荡”了几下，最终还是没能关上，就像我此刻的心情，七零八落，难以平静。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我和苏婉琴两个人。阳光依旧暖融融地洒在身上，却驱不散我心里的寒意。

我看着那个瞬间变得空瘪下去的瓦罐，里面只剩下几枚零星的散钱，心像是在滴血，刀割一样的疼。

大半年的辛苦，一瞬间就打了水漂，所有的希望和盘算，都在这一刻化为泡影。

苏婉琴抱着空荡荡的瓦罐，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肩膀微微颤抖着，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他…他怎么能这样…这可是我们…我们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啊…这个冬天，我们可怎么过啊…”

我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胸口堵得厉害，像压着一块巨石，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拳头紧紧攥着，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一阵刺痛，却远不及心里的难受。

仅仅是露了点富，就被这样无情地压榨，像被掐住了脖子，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这狗日的世道，穷人想好好活下去，怎么就这么难啊！

我抬头望着天空，阳光刺眼，却照不进这黑暗的世道，照不亮我们这些底层人的活路。

奶奶个胸，老子一定要变强，然后把这些王八蛋弄死，老子要连本带利的弄回来。

王管家揣着钱走了，院子里空得让人心慌。

苏婉琴还抱着那个轻飘飘的瓦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没掉下来。

好不容易攒下的家底，一下就被掏空了，谁不会心疼，生气。

我烦躁地踢了一脚地上的土疙瘩，土疙瘩滚出去老远。

光生气没用，钱没了还能再挣，但得换个路子。

后山那点东西，看来是捂不住了，再往深里走又太危险。

“婉婉，放心吧，有我在，一切会好起来的，只是还要辛苦你再陪我吃苦了，看好家，我先出去转转。”我安慰苏婉琴道，没拿柴刀，就空着手出了门。

我没往后山走，而是沿着村边那条小河往下游溜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