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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第1页）

黑虎部的人马退去后，朔风镇的硝烟渐渐散了，冬日的暖阳洒在残破的城墙上，连风里的寒意都淡了几分。

镇里的百姓忙着修补房屋、翻整田地，将士们也没闲着，每日依旧操练不停，只是脸上少了几分战时的紧绷，多了些安稳。

可这份安稳，我心里清楚撑不了太久。北疆的草原上从不缺野心勃勃的部族，黑虎部退了，难保不会有下一个“黑虎部”冒出来，说不定兵力更强、心思更狠。

朝廷那边更是指望不上，圣旨里的嘉奖轻飘飘几句，连粮草补给都没提半句，摆明了是把朔风镇当挡箭牌，能挡多久算多久。

这些日子，我常站在城头往北望，看着远处起伏的草原轮廓，心里翻来覆去琢磨一件事——光靠守，迟早会被耗死。

这次能击退黑虎部，全靠运气和将士们拼命，还有几分联军离心的侥幸，真遇上铁板一块的强敌，仅凭手里的刀箭和城防，未必能次次都赢。

要想真正在北疆站稳，甚至能主动掌控局势，必须得有硬家伙，有能打破僵局、震慑西方的武力。

守城是被动挨打，攻城才是掌握主动权的关键。可眼下手里的家伙什太寒酸，强弓硬弩对付步兵还行，遇上加固的营寨或是城池，根本没辙。

我想起之前南下招兵，还有收容流民的时候，特意留意过手艺人身子骨，挑了十几个有手艺的留在镇里，其中有几个木匠、铁匠，手艺看着都扎实，还有个姓鲁的老匠人，听底下人说，他祖上是军中造器械的，懂些投石机、床弩的门道，只是年头像乱，手艺没传全，平日里只敢做些农具糊口。

这天午后，我让人把鲁师傅和另外几个手艺最好的工匠请到守备府偏厅，没摆什么官架子，亲自给几人倒了热茶。

暖烘烘的茶水入喉，鲁师傅几人脸上的拘谨才消了些，眼神里却仍带着几分不安，大抵是猜不透我找他们来做什么。

“诸位师傅，”我放下茶碗，开门见山，语气诚恳，“这次能守住朔风镇，全靠将士们豁命，也多亏了诸位平日里修补兵器、打造农具，帮了镇里大忙。

只是眼下这局势，光守着不是办法，往后要想不被人欺负，甚至能主动出击，得有能攻坚的硬家伙才行。”

鲁师傅几人对视一眼，都没敢接话，只是低着头听着。我继续道：“我听说鲁师傅祖上是造军器的，懂些投石机、连发弩的手艺，今日请诸位来，就是想问问，咱们能不能试着仿制些这类器械？哪怕是简易些的，只要能用，能帮着打仗就行。”

这话一出，偏厅里顿时静了，只有炭火盆里的木炭偶尔发出“噼啪”声响。鲁师傅脸上露出为难，手指攥着衣角，过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拱手道：“守备大人，您抬举小老儿了。投石机、床弩都是军国重器，构造比农具、兵器复杂多了，用料也讲究，不是随便就能造的。

小老儿祖上确实留下些图纸残片和口诀，可好多关键手艺都断了，记不全了。再者说，就算有手艺，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咱们这北疆，好多东西都缺啊。”

其他工匠也跟着点头，一个年轻些的铁匠低声道：“大人，就说打铁吧，咱们镇里的铁料都是从互市换的，大多是些粗铁，炼不出好钢，造出来的部件扛不住力道。

还有做弓弦的牛筋、加固木料的生漆，都是稀罕物，换起来费钱不说，还不一定能换到好的。”

我点点头，心里早就清楚这些难处。鲁师傅说的没错，造军器不是儿戏，一来技术不全，老手艺断了传承，光靠残片口诀摸索，难度极大。

二来材料短缺，北疆苦寒，没有南方的巨木，也没有充足的优质铁料，牛筋、生漆这些辅料更是紧俏。

三来场地和经费也是问题，造投石机、床弩得有宽敞的地方，还得专门调拨人手、钱财，眼下镇里刚缓过来，家底不算厚实。

这些难处像石头压在心上，可我没打算放弃。我抬手示意鲁师傅坐下，沉声道：“诸位师傅说的难处，我都明白，也早就琢磨过。技术不全，咱们就慢慢摸索，哪怕先仿前朝的旧式器械，不求多精良，只求实用、能造出来。

材料短缺，咱们就想办法凑，北疆虽没巨木，但山里头的硬木不少，结实耐用，够做支架；牛筋、生漆，咱们多跟互市的商人打交道，加价换也好，用皮毛、粮食换也罢，总能凑到；场地和经费，你们不用操心，我来安排，镇里就算紧着点过，也得把这事办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