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指天山国家天地大祭广场群落,连峦重叠,崢嶸起伏,峻峰崟巇,劲瘦似剑。
此时,在巍峨耸立的主山——指天山上最为神圣崇高的圣地,那座供奉著宇宙创始神玄皇届祖只极的至高圣峰——只极峰的陡峭崖壁之下,一条通体金黄、鳞片闪耀的巨型蟒蛇正在展开著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
他,正是黄金巨蟒漋烈。
他的目標,正是那位穿著隱身衣的人类少年。
黄金巨蟒漋烈竖瞳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古老而凶猛的光芒,似乎对於这场追逐充满了必胜的决心。隱身少年由於在黄金巨蟒漋烈面前失去了隱身这一巨大优势,加之又身处如此险峻的环境中,所以逃命的每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周围的空气仿佛因为这紧张的气氛而变得稀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与死神擦肩而过。
隱身少年竭尽全力利用著地形,他时而攀爬陡峭的岩壁,时而穿梭於茂密的灌木丛中,总是试图通过不利於黄金巨蟒漋烈的地形甩掉身后这个庞大的追击者。
然而,那一路循著少年气息追了几十公里的黄金巨蟒漋烈,好不容易再次觅得他的踪跡,所以儘管自身伤痛缠身,他又怎会轻易放弃?於是,他发起了猛烈的攻势,誓要在今日將少年擒获,结束这个仿佛永无尽期的茫茫追逐。
即便伤痛在身,黄金巨蟒漋烈依旧反应敏捷,因此,隱身少年的逃脱计划一次次落空。好几次,惊慌中的隱身少年一边逃一边胡乱抓起石头砸向巨蟒,可那抓起的石头如此之小,投送的力量如此微弱,瞄准又如此缺乏准头,根本无法对黄金巨蟒漋烈造成丝毫伤害,反而更加激起他的征服欲。
在这场生死追逐中,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又无限缩短,每一秒都充满了未知与危险。
隱身少年最终停在了一处他难以逾越的地势前,他倚著半枯的树枝,绝望地大口喘著粗气。
“孩子,放弃无谓的逃跑吧!”黄金巨蟒漋烈吐著猩红的信子,血盆大口发出低沉而恐怖的声音:“今日,你註定是我的猎物!”言罢,不断探头向隱身少年发起攻击。
“我知道……我知道你叫漋烈,”隱身少年一边绝望地闪避著,一边用颤抖的声音不解地问,“这究竟是为何?我与你……素不相识,更无任何仇怨,你为何……为何要对我穷追不捨呢?”
黄金巨蟒漋烈那双冰冷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怜悯:“莫要怨恨於我,孩子。你应当明白,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他昂首望向高耸入天的只极峰,“这里不是祭祀宇宙创始神玄皇届祖只极的神圣之地吗?至高无上的创始神会告诉你:在这浩瀚宇宙中,万物生灵都逃不过命运的掌控!孩子,接受你的宿命吧,认命吧!”
“你为何要如此残忍地对我穷追猛打?为何要將我逼至这般绝境?”隱身少年低垂著头,再也无法抑制內心的悲痛,晶莹的泪珠滑过隱形眼镜和渗透遮挡他脸颊的面罩,一颗颗坠落下来,在阳光中折射出无助的光芒。
黄金巨蟒漋烈吐著猩红的信子,发出低沉的笑声:“看啊,看啊,可怜的孩子,隱身有什么用?泪水就会暴露你!”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哪怕你有再强大的隱身能力,你的痛苦也会將你暴露出来!”
隱身少年只顾哭泣,再没有说话。
“莫要难过,难过亦是徒劳。”黄金巨蟒漋烈说道:“就如你认为隱身便能躲避一切一样,结果你的泪水却將你彻底暴露!人类即便拥有再完美的隱身能力,也无法掩盖內心的痛苦与恐惧!因此,再伤心地哭泣,也无法改变悲剧的结局。”
lt;divgt;
“我……我只是一个小孩子,我真的……真的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隱身少年抽泣著,声音颤抖得如同风中摇曳的芦苇。
“孩子,你不过三四十岁的样子,確实还太小,確实还无法理解这岁疆的残酷法则。”漋烈缓缓游动著庞大的身躯,鳞片在阳光下闪烁著冰冷的光芒,“孩子,你想过吗?即便我漋烈今日大发慈悲放过你,你以为就能逃脱命运的安排了吗?外面成千上万的神龙早已將指天山围得水泄不通,他们马上就要收缩包围圈了,你很快就会落入他们的利爪了。与其被他们抓住遭受百般折磨,倒不如让我给你一个痛快你说是不是?我的毒牙能让你瞬间失去知觉,隨后我將你一口吞入腹中,你会立刻窒息。很快,你的肉体就会被我强大的胃酸腐蚀消解。所以,比起被他们活生生地撕碎咀嚼,这难道不是最好的结局吗?”
少年抬起泪眼矇矓的脸庞,声音中带著最后的倔强:“漋烈,你明明也曾经被龙族追捕过,你也经歷了一次次惊险的逃亡,你身上的伤痕至今未愈,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被追杀的痛苦。可为何……为何还要这样对待我?还要把同样的痛苦……强加在我身上?”
“孩子,这个岁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这个岁疆没有为什么。”黄金巨蟒漋烈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就是命运的安排,谁也无法违抗。”
“我不知道什么是命运!我不相信什么命运!”隱身少年绝望地哭喊著,“我不懂你说的命运是个鬼东西!”
“孩子,你说对了!命运,就是个可怕的鬼东西!看看你现在身处何地吧?”漋烈昂起头颅,望向高插天际的只极峰,“这里可是供奉宇宙创始神玄皇届祖只极的圣峰,你现在就在这座圣峰下,若玄皇届祖只极真要救你,他为何至今不见现身?这难道不是最有力的证明吗?这足以表明,他认可我漋烈的做法。一切皆是命中注定,我们各安天命吧!”
隱身少年茫然四顾,哽咽道:“我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我只是被你们一路追赶,慌不择路才逃到这里的。我哪里知道这是什么圣峰啊!玄皇届祖只极离这里远得很,他……他怎么可能……可能到这里来呀!”
正如隱身少年所言,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在漫长的逃亡路上,他从来就没有方向,也根本不知道自己要逃到哪里,只能像无头苍蝇般四处躲藏,躲避著龙族的追捕,逃避著黄金巨蟒的猎杀。每一次转身,每一次攀爬,都是出於求生的本能,直到再一次被黄金巨蟒漋烈发现追捕,精疲力竭地逃到这座陌生的山峰之下。
漋烈闻言发出低沉的笑声:“真是个诚实的孩子,看来你確实从未向创始神祈求过庇护,此时更没有。”
隱身少年却哭道:“我祈求过,我每天都在祈求,但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能不能听到我的声音。难道他真的在这里吗?”
漋烈闻声又笑了:“是啊,你自己看,只极峰,他就在这里,他已经听到了你的声音了。”
隱身少年却哭道:“那他为什么不来救我啊?”
漋烈有些忍俊不禁了:“他为什么要救你啊?这也是我想问你的?”
隱身少年看向黄金巨蟒:“为什么呀?”
黄金巨蟒漋烈道:“答案只有一个。”
隱身少年问道:“什么呀?”
黄金巨蟒漋烈笑道:“他,放弃你了。”
“不!”隱身少年突然高声喊道:“我那么乖,他为什么要放弃我?你们这么坏,他为什么却要帮著你们?”
lt;divgt;
“可怜的孩子啊,在这生死攸关的紧要关头,你竟还有閒情逸致来与我探討这些虚无縹緲的哲学问题?”
隱身少年道:“什么哲学不哲学,我不知道哲学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