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在龙水峡幽深的一线天地缝中,巨猿猿勛那双锐利的眼睛闪烁著兴奋的光芒。他已经敏锐地察觉到地缝东面的龙兽群正在大规模撤退的真实意图——这些狡猾的对手显然是打算绕道至地缝西北角的出口,对他形成前后夹击的包围之势。作为多年活动於这片区域的猿勛,对龙水峡的每一寸地形都了如指掌。他清楚地计算著:此刻所处的一线天位置已经靠近地缝西北出口,而那些龙兽若要从地缝中撤退,需要先退后三四公里,再沿著崎嶇不平的外围路线包抄,这段迂迴的路程至少长达十公里。如此一退一绕,总距离將达到十四五公里。而自己若从一线天直接向西北口突围,不过区区一公里距离。等那些龙兽费尽周折完成合围时,猿勛早已带著人类少年远走高飞,去向成谜了。
然而,眼前的形势並非完全乐观。虽然黄金巨蟒漋烈已经被自己重创,但这条凶悍的巨蟒仍保留著相当的反抗能力。更棘手的是,伤齿龙主刀医师沁聪在地面精准拦截,配合鸟龙护士雀仙子在空中灵活骚扰,这三者形成的立体防线確实会严重拖延猿勛的突围速度。猿勛深知,只要能够突破这三个难缠追兵组成的最后防线,之后通往西北出口的道路就將畅通无阻。届时,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峡谷中彻底摆脱追兵的围剿后,他便能带著人类少年独行天地间,谁奈我何。此时,成败的关键,全在於能否在最短时间內突破这道三重防线。
猿勛的大脑飞速运转,迅速权衡著每一个可能的行动方案。虽然他此时胜券在握,但他也明白,面对如此危险复杂的局面,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万劫不復之地。黄金巨蟒漋烈虽然受伤,但其庞大的身躯和剧毒的威胁依然不容小覷;伤齿龙主刀医师沁聪的地面拦截精准而致命,稍有疏忽便会陷入他的埋伏;而鸟龙护士雀仙子在空中的骚扰更是让自己防不胜防,她的速度和灵活性使得任何试图摆脱的努力都变得异常艰难。
然而,猿勛並非普通的巨猿。多年的生存经验冒险经歷让他不仅拥有超乎寻常的力量,还具备极为敏锐的洞察力和应变能力。他冷静地观察著三者的行动规律,试图从中找到破绽。黄金巨蟒的移动虽然迅猛,但由於伤势的缘故,他的节奏显得有些迟缓;沁聪虽然狡猾,但他需要时刻提防猿勛的突然反击,这让他的动作偶尔会暴露出细微的破绽;至於雀仙子,她的优势在於空中机动性,但一旦被限制在狭窄的空间內,她的威胁便会大打折扣,再加上她体形娇小,攻击力弱。而自己最大的软肋,便是怀中的人类少年。若不是因为他,自己的行动定会敏捷强悍许多倍。当然,也正是因为有这个少年在手中,才使得三位围击者投鼠忌器,不敢全力拼杀,唯恐误伤了少年。
猿勛的目光扫过四周,寻找可以利用的地形优势。他注意到,一线天的地缝虽然狭窄,但两侧的岩壁上布满了可供攀爬的凸起和裂隙。这些天然的“阶梯”或许能为他提供一条避开正面交锋的捷径。更重要的是,如果能够诱使敌人进入某些特定的区域,他甚至可以藉助地形製造出局部的优势,逐一瓦解这道看似无懈可击的防线。
想到这里,猿勛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深吸一口气,肌肉紧绷,隨时准备发动突袭。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將决定自己的命运,而他也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
而自己如今丧失攀爬绝对优势的原因,正是怀中的人类少年。由於用一只手臂抱著他,就只能动用另一只手臂,並且在行动过程中还得留意,避免他在各种地形和复杂环境中被划破、撞伤乃至致其死亡,这无疑给自身的悬崖攀爬增添了巨大的困难。
巨猿猿勛心中盘算著逃生路线,他清楚地意识到在与黄金巨蟒漋烈、伤齿龙主刀医师沁聪以及鸟龙护士雀仙子的激烈缠斗之中,必须依次穿越几个关键区域。首先需要穿过地缝中那处被称为“孔雀开屏”的地带,那里岩壁会像孔雀尾羽般层层展开;接著要穿越瀑布高达八十米的“银河飞瀑”区域,那里水流如银河倾泻而下;之后还要经过雾气繚绕的“仙鹤沐浴”区域,最后经过“蛟龙寒窟”代表性地段。只有成功穿越这一系列险境,才能真正逃出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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猿勛的目光再次扫视四周,试图从这片险峻的地形中找到更多能够潜逃的途径。他明白,即便这些天然的“阶梯”能够提供一定的便利,但每一步都充满了未知的风险。尤其是怀中的少年,他的存在让猿勛不得不在速度与安全之间做出艰难的权衡。每一个凸起的岩壁、每一道狭窄的裂隙,都可能成为逃生的关键,也可能变成致命的陷阱。
就在他思索之际,耳边传来了异响。那是敌人正在逼近的信號。猿勛的神经瞬间紧绷,他知道时间已经不多了。必须赶在对方形成合围之前行动,否则后果將不堪设想。他迅速调整呼吸,將注意力集中在即將面临的挑战上。无论是“孔雀开屏”的复杂岩层,还是因为乾旱几乎无水的“银河飞瀑”,亦或是水旱若沼的“仙鹤沐浴”,每一处都考验著他的智慧与体力。
猿勛低下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少年,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脆弱的生命此刻完全掌控在他手中,是死是活,往往就在他一瞬间的行动中,但事已至此,他不能放弃,否则不仅一无所获,自己多年英名也將毁於一旦。
好在先前被他击伤的黄金巨蟒漋烈本就伤势未愈,如今又添新伤,新旧伤势叠加之下,这条曾经威风凛凛的巨蟒战斗力已经大打折扣。正因如此,巨猿猿勛並未如预想中那般付出惨重代价,反而颇为轻鬆地就突破了这片危险区域,很快就抵达了龙水峡地缝裂谷的西北出口。
当猿勛终於踏出幽深的地缝裂谷,他立即警惕地环顾四周,极目远眺。令他稍感安心的是,视野范围內除了身后紧追不捨的三个老对手——伤痕累累的黄金巨蟒漋烈、狡猾的伤齿龙主刀医师沁聪以及灵巧的鸟龙护士雀仙子之外,暂时还没有其他更具威胁的龙兽出现。確实,那些体型更为庞大、实力更为强悍的龙兽群距离此地尚有十余公里之遥,短时间內根本无法赶到。而眼前这三个穷追不捨的傢伙,经过长时间的缠斗早已精疲力竭,对现在的自己来说已经构不成太大威胁。想到此处,巨猿猿勛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那张布满紧张的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仿佛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终於落地。
面对这令其窒息的绝境,黄金巨蟒漋烈那双琥珀色的竖瞳中闪烁著深深的绝望,但他强韧的意志却不肯就此放弃。儘管他內心深知自己的坚持可能只是徒劳,可他还是昂起伤痕累累的头颅,用沙哑的声音再次对巨猿猿勛说道:“猿勛,你当真要如此决绝?就这样带著人类少年扬长而去,一走了之,连一丝商量的余地都不留吗?”
巨猿猿勛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黄金巨蟒,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那双充满野性的眼睛中满是不屑:“呵,你觉得呢?”
黄金巨蟒漋烈艰难地露出笑容:“我觉得,你將少年放下再走,仍然是最明智的抉择。我是为你好,不是害你。”
“哈哈,好一个为我好!”巨猿猿勛大笑两声:“事到如今,你漋烈真的还指望我会改变主意吗?”
黄金巨蟒漋烈强忍著剧痛,缓缓盘起庞大的身躯,语气中带著最后的恳切:“猿勛贤弟,我依然坚持,你要离开我们绝不阻拦,但请放下那个少年。这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何必非要闹到两败俱伤的地步?这样於你何益呢?”
巨猿猿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粗壮的手臂示威性地收紧:“连真刀真枪都抢不到的东西,难道靠几句漂亮话就能得到?漋烈啊漋烈,虽然你比我年长,是我长辈,你却总是活在幻想里,我可没有你想像的那般天真!”
黄金巨蟒漋烈的鳞片突然迸发出耀眼的金光,他挺直身躯,决然道:“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不留情面!今日你若执意要带走少年,除非从我漋烈的尸体上踏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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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猿猿勛明显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迟疑:“漋烈,你何必如此相逼?我本不想取你性命,可你非要自寻死路吗?”
黄金巨蟒漋烈的目光坚定如铁,声音鏗鏘有力:“每个生命都有其至高无上的追求!於我而言,此刻的生命已不足惜。报恩的誓言、对帝国的忠诚,这些远比我这条命重要千万倍!所以,除非我死,否则你休想带著少年离开这里半步!”
巨猿猿勛沉默片刻,原本紧绷的面容逐渐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神色。他凝视著黄金巨蟒那双燃烧著信念的眼睛,似乎从中看到了某种无法撼动的力量。此时,伤齿龙主刀医师沁聪以及鸟龙护士雀仙子的眼神中,也充满了血战到底的意志。
空气中瀰漫著紧张的气息,连周围的树叶都停止了颤动,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屏息等待这场对峙的结果。
终於,巨猿猿勛缓缓鬆开了握拳的手,低沉地说道:“看来,今日我们之间终究避不开最后一战。”他的声音不再带著嘲讽,而是多了一分沉重和决然,“但我要告诉你们,即便你们拼上性命,也未必能改变什么。”
黄金巨蟒漋烈冷冷一笑,身上的金光愈发耀眼:“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猿勛,我虽然比你年长一倍,毕竟有过两个孩子的父亲了嘛,现在又新伤加上旧伤,但我绝非易与之辈。这一战,不是你胜,就是我亡!”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猛然向前一窜,巨大的蛇躯如同一道金色闪电直扑巨猿而去。
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击,巨猿猿勛並未慌乱,反而迅速侧身闪避,同时挥舞起粗壮的手臂迎击而上。两者之间的碰撞激起一阵狂风,地面瞬间被撕裂出数道深痕。伤齿龙沁聪和鸟龙雀仙子立即加入廝杀。战斗才刚刚开始,双方都已使出了全力,谁也不愿退让半步。
就在此时,巨猿猿勛腋怀中的人类少年,似乎隱约发出了微弱声音,他好像又在剧烈的打斗中从昏迷里甦醒了过来。这声音像是一记警钟,在激战双方耳畔迴荡开来,令他们动作都稍稍一顿。然而,仅仅是一瞬之后,战火再次点燃,因为彼此都知道——妥协已经不可能。只是他们在攻守之间,更注意一些分寸,儘量不要危及少年的生命。
经过一番激烈的搏斗,最终胜利的天平还是倾向了巨猿猿勛这一边。儘管黄金巨蟒漋烈、伤齿龙沁聪和鸟龙雀仙子拼尽全力,甚至不惜以生命为代价,却依然未能成功阻止巨猿猿勛带著人类少年向北逃去。三位英勇的战士浑身浴血,伤痕累累,却仍然咬紧牙关,拖著疲惫不堪的身躯,执著地朝著巨猿猿勛奔逃的方向继续追踪。他们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放弃追捕。
巨猿猿勛用他那粗壮有力的臂膀紧紧环抱著人类少年,在崎嶇不平的山间小路上快速移动。他灵活地跃过横亘在地面的粗大树根,敏捷地闪避突出的岩石,庞大的身躯在茂密的丛林中穿梭自如,展现出惊人的灵活性。当人类少年再次从昏迷中甦醒时,只感觉自己被稳稳地裹护在一个巨大的臂弯里,耳边迴荡著呼啸的风声和猿勛那强健有力的心跳声,这声音仿佛在诉说著他们正在经歷的惊险逃亡。
他们一路疾驰,穿过陡峭的山坡,越过荒枯的树丛,在错综复杂的原始森林中不断前进。猿勛的每一步都踏得稳健有力,显示出他惊人的体能和对地形的熟悉程度。確实,这些地方对他来说就像是自家后院一般熟悉,每一处转弯、每一块岩石都深深印在他的记忆里。
“猿勛,你往哪里逃——”
突然,一个稚嫩却令巨猿猿勛毛骨悚然的声音在身后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