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秋承皱眉,蓦地抬起头。
只见天空之下,不知何时洋洋洒洒飘散着许多火红的枫叶。
缙云山方圆百里都是连绵起伏的青山,青山间,又有着好几座青油油的孤峰。
一座大半隐于云雾中的青山如同火烧般亮了起来。
哗啦一下,金红二色如画卷上的墨晕,飞快将整座山的绿尽数褪尽。
整座山峰,艳如朝霞。
在绵延不绝的青色里,那点金红死死烙印在了众人的目光尽头。
低沉的古钟声闷闷在空气中荡漾开,令广场上的年轻弟子们心中俱是一派清明。
虽然广场上的人才入门,可缙云山的构造却是提前有过了解的。
缙云山共有十二座孤峰,每一座孤峰一位峰主,其下又有许许多多的长老以及弟子。
其中,栖迟仙君所在的紫金峰是整个缙云山的根基。
哪怕是不了解也不知道缙云山的人,也一定会知道紫金峰的名号。
好巧不巧,艳若云霞的孤峰,正是紫金峰。
“紫金峰怎么变成这样了?”
底下的人对突然变了颜色的山峰多有不解,而台上的长老峰主们却十分诧异。
冯子行看着栖迟抬眼,几不可微动了下手,接住了一枚小小的枫叶。
他唇角一抽,老天爷啊,不会这么巧吧……
坐在冯子行下侧的峰主咕咚咽了下口水,看着远处的红山:“这,这不会是……”
话音才启,一道气势澄澈的剑光自远处山峰横扫而出。
而后,将空中飘散的枫叶尽数削没。
剑光一出,原本百无聊赖待在广场边的弟子中就响起了激动的声音:“天清霞明。是霞明剑的剑气啊!大师兄出关了!”
陌生的称谓乍一入耳,新入门的弟子全都一脸茫然。
大师兄?什么大师兄?
“不就是出个关么,有这么值得大惊小怪的。”白秋承说着,顺着那人人的目光看去,“搞这么一出,故弄玄虚……”
嘲讽的声音倏然被淹没在喉咙里。
很快,白秋承就感觉自己的脸特别特别的疼。不是那种火辣辣被人一巴掌扇过的疼,而是无限逼近利器,被其锋刃散发出的锐利压迫的疼。
他看着飞来的那点剑光,睁大的瞳孔中,倒映出一道修长的身影。
此刻正值黄昏,橙红绛紫将天染了一遍又一遍尚且不甘心,多余的色彩尽数落在了踏风而来的少年身上。
那人观其模样不过十七八岁,一袭红衣张扬至极。
素玉做的簪子挽不尽随风而动的墨发,掩不住明艳的姿容。但眉宇间的冷来得恰到好处,压住了太多的轻浮张扬,反教人不能靠近来者。
几乎是同一时间,在场的所有弟子全部行了剑礼,就连才入门不久的弟子也有样学样,剑光一时间全部炸起,十分得好看。
端坐在台上的年长者齐齐扶额。
一群被美色迷昏了头的家伙。
交相辉映的剑光下,明映琉收了剑落在最高的台阶上。
“弟子明映琉,拜见诸位长老。”少年身形本就欣长,如今脊背停得笔直,更显得其如竹似松,配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看着颇为板正。
“好好好。”冯子行赶忙点着头,“人来了就成。你才出关,恐怕还没来及见师弟吧?刚好,他就在这,也省得你两头跑了。”
明映琉闻言看向自己面前正襟危坐的人。
男人的面容,与明映琉日日夜夜想的样子并无异同。即使听见自己唯一的弟子出关,也还是那么严肃冰冷。
那双眼睛没有哪怕一点的温和,全是冷静和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