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一瓶啤酒一下子就喝光了,有时一瓶啤酒直到黎明前才喝光。
喝光的啤酒瓶要怎么处理呢?
稍一用力,它就塌陷。
每一个啤酒罐塌陷瞬间都会伴随着那句“戈樾琇,我唾弃你。”
塌陷的啤酒罐用绳子窜起,一帘一帘挂在阳台屋檐下。
风起,屋檐下的啤酒罐叮叮当当响着。
声音传到梦里,“戈樾琇,我唾弃你。”
是的,戈樾琇,我唾弃你。
那个叫戈樾琇的小疯子,扼杀了宋猷烈成长过程中所有明亮色调。
所有所有。
十二岁时,她就把属于女孩子唇瓣的柔软触感强加于他。
可与不可,纲理伦常在那小疯子眼里都是狗屎,小疯子只顾忌她心里快不快活。
关上阳台门,在拉上窗帘,把易拉罐声统统关在外面。
这扇阳台门他已经有很久一段时间没打开了,现在,宋猷烈已不需要那些声音,提醒他戈樾琇有多可恶了。
洗完澡,换上拖鞋。
在整理公事包时宋猷烈看到两张冰上表演门票,门票是张纯情中午给他的。
加拿大著名冰上花样杂技团,一个礼拜前来约翰内斯堡演出,演出包括三十分钟冰球对抗赛。明天是冰上杂技团在约翰内斯堡最后一个表演日。
据说,最后一个表演日门票一票难求。
今天,宋猷烈一踏进午餐公共餐厅,张纯情就像见鬼般匆匆忙忙收起餐盒,鬼鬼祟祟从侧道离开以此来避开和他打正照面。
这不是她第一次这么干了,打电话问她原因,张纯情给出的答案让人啼笑皆非。
“我天天收到死亡邮件,这还不是最糟的,知道最糟糕的是什么吗?最糟糕的是那些小婊。子们不厌其烦给我发她们的私密照,如果你以为她们想和我发展一段同性之恋那你就太天真了,她们给我看她们的胸部面积和胸围,我能不受刺激吗?”在电话里,张纯情越说越激动,“我也知道我是飞机场,但飞机场有必要成为嘲笑对象吗?”
“总有一天地心引力会告诉她们什么是真理!”继续气呼呼说着,“宋……宋猷烈,这都是因为你!现在我得和你保持距离,免得天天看到那些让人那些倒胃口的东西。”
那番话说不到七十二个小时。
宋猷烈从餐厅出来时,就看到张纯情站在餐厅门口,再之后匆匆忙忙把一样物件塞进他的手掌里,附带一句“想丢到垃圾桶里也没关系。”
宋猷烈拿起那两张冰上表演门票,无意间,看到自己映在电脑屏幕上的脸,嘴角是微微上扬着的,无加任何修饰成份。
不是在公共场合的机械弧度;不是在面对投资商们时的状若真诚;不是在面对员工时亦真诚亦严肃。
此时此刻,那不加修饰的嘴角上扬弧度,和一名名叫张纯情的姑娘息息相关着。
“阿烈,看看周围和你年纪差不多的人,阿烈,多看看那些男孩,那些男孩怎么打扮你就怎么打扮;那些男孩怎么笑你就怎么笑;那些男孩怎么闹你就怎么闹;那些男孩怎么逗女孩子开心,你就怎么逗女孩子开心,因为,你就是那些男孩们其中的一员,阿烈,别忘了这件事情。”面容忧愁的女人轻触他的脸,和他说。
把两张票放在桌上最显眼的位置,宋猷烈给琼打了一通电话,让她推掉明天所有应酬。
明天是周六。
挂断电话,看了一眼表,他还有点时间。
他可以利用这点时间履行一下,作为一名监护者的权限和职责。
毕竟,他的被监护人今天在拘留所呆了二十小时,他得去看看她。
宋猷烈现在是戈樾琇的监护人,这是他目前唯一需要牢记的。